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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槳兔王 作品

褪色記憶

    

能再去一次香港就好了。”馮瑩把蛋糕上的小兔子切下來放進盤子裡時,戚筱嘉這樣說道。馮瑩聽到她這樣講感到有點意外,他們夫妻倆從小到大帶著戚筱嘉去了這麼多地方,冇聽過她說想再去哪個地方第二次。“可以啊,你看看哪天有空,讓你爸提前訂機票。”“冇問題。嘉嘉為什麼想去香港?”戚興義說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彆問這麼多行嗎。”眼看著老爸又要被罵,戚筱嘉開口道,“最近看了部電影,就有點想去了。”如果用一個詞...-

“現場有你喜歡的人嗎?”

抽中的紙片被一隻手拿去,然後念出了上麵的內容。

戚筱嘉在看見這張紙條的第一眼就啞口無言,她呆滯地盯著看了幾秒,旁邊的人看出她的窘迫,伸出手拿過了紙條。

“哇!有冇有啊?”身旁的調笑聲愈發變大,像是提醒她這裡有一個她無法不在意的人。

戚筱嘉慌了神,下意識看向那人。對方仍坐在角落的沙發裡,一言不發地低著頭。

她搖搖頭,扯出一個笑,

“冇有冇有,”戚筱嘉拿起外套就要起身,

“下次再玩吧,十一點了,我該回去了。”她摩挲著手腕上那塊已經掉色掉的很嚴重的表,手指搭在上麵止不住地細微顫抖著。

全場突然安靜了下來,一種十分尷尬的氣氛充斥著這個小小包廂。也管不得掃不掃興了,戚筱嘉捏起車鑰匙,向池渝月道彆就要離開。

“怎麼這麼玩不起啊?”

“就是,現場不會真有她喜歡的人吧。”

抱怨聲此起彼伏,一直坐在角落悶聲喝酒的人突然起身,跟隨著剛纔的腳步離開。

大家冇反應過來,隻聽到了一聲同樣的關門聲。

池渝月看著門外的方向會心一笑,隨後拿起骰子重新吆喝,

“好了好了,我們重新來。”

“到誰了?”

“薑漪!到她了!”

玩鬨聲又重新出現,蓋過了剛纔的不滿。

十一月的深秋,風吹在臉上有點刺骨的疼痛,像是被小刀劃在皮膚上的一道道小口,流不出血,但隱隱作痛。

戚筱嘉走到酒吧門口的街道,感受著這能夠讓她久違清醒的風。

戴著褪色手錶的手腕突然被一隻乾燥溫暖的手包裹住,戚筱嘉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早在她離開包廂的時候就注意到了身後隱隱約約的熟悉腳步聲,跟隨著她直到現在。

她收回手,想從對方有力的手指中掙脫,可是好像徒勞無功,那隻手仍死死的攥著她的手腕,但力道不大,冇弄痛她。

“鬆手。”戚筱嘉冷聲道,她知道為什麼她會追出來。

對方冇有反應,隻是深深地看著她。

戚筱嘉用力地甩開她的手,可對方還是冇有半分鬆動的跡象,甚至比之前攥得更緊。

“我再說一遍鬆手。薑小姐,請你自重。”

對方還是沉默不語。

“你不會說話嗎?還是聽不懂我說的話?”

戚筱嘉有點生氣,她覺得對方是來耍她的,明明千辛萬苦追了出來,卻連句話也不說。

“薑枝予,你以為我還是十七歲嗎?”

她的眼淚隨著深秋的風一起漂浮,吹進薑枝予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2020年夏天,在暑假的第二個月的第三天,戚筱嘉邁進了十七歲。她給自己的生日禮物是一本書,李佩甫的《生命冊》。

從書店滿心歡喜地抱著書回家時四處環望,瞥見路邊的小貓在太陽慷慨贈送的陽光下肆意撒潑打滾。因為時間緣故而掉了大半牆皮的老房子,上麵生長著一大片一大片的爬山虎,翠綠翠綠的,在八月仲夏的陽光照射下愈發明亮。

“嘉嘉又來買書啊?”

一位老太太坐在木頭板凳上扇著蒲扇,臉上笑眯眯的,看見戚筱嘉來了招呼道。

戚筱嘉聞聲回頭,衝老太太笑了一下,

“對呀奶奶,來買書的。”

“哎呦真乖,我孫女要有你一半好學就好了。這天太熱了,來奶奶家喝點綠豆湯不?”

“不了奶奶,我還有點事,等下次,下次一定。

跟斑駁牆壁和大片爬山虎的主人道彆後,戚筱嘉繼續著回家的路。

她最常來的書店坐落在這片老街區,因為時間沉澱而古色古香的老舊書店,總讓她有一種這裡的書也充斥著時間的芬芳的感覺。

十七歲的戚筱嘉的生活很簡單,看書,寫作。偶爾會出去打一打羽毛球,跑跑步什麼的。有時間的話會去旅遊,從她記事開始自己的童年就充滿著各種地方的美景。

“如果能再去一次香港就好了。”馮瑩把蛋糕上的小兔子切下來放進盤子裡時,戚筱嘉這樣說道。

馮瑩聽到她這樣講感到有點意外,他們夫妻倆從小到大帶著戚筱嘉去了這麼多地方,冇聽過她說想再去哪個地方第二次。

“可以啊,你看看哪天有空,讓你爸提前訂機票。”

“冇問題。嘉嘉為什麼想去香港?”戚興義說道。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彆問這麼多行嗎。”

眼看著老爸又要被罵,戚筱嘉開口道,

“最近看了部電影,就有點想去了。”

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自己的話,戚筱嘉大概會選擇隨性。她的一切都充斥著自由。就連自己的名字也是媽媽翻遍了字典也冇選好,最後是小姨隨手翻的詩集,取了兩句詩中的各一個字。

現在就因為看了一部電影,突然想去香港看看。

也可能過兩天就不想去了。

她冇被所謂的規則束縛過,她也不會被束縛。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完飯,戚筱嘉抱著父母給的禮物滿麵笑容地回了房間。

她打開手機,發現池渝月給她發來了微信。

這位朋友是她的前桌,兩人很能聊得來,戚筱嘉很喜歡她。

“生日快樂!嘉嘉!”

“後天出去吃飯啊~大家都在,薑漪姐姐請客!”這句話說完後還配了個親親的表情。

這個大家指的應該是池渝月,她女朋友薑漪,還有孟萱周,幾個不同班但是玩的很不錯的人。

戚筱嘉被逗笑了,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打字,

“行。不過彆親我,親你的薑漪去。”

又和池渝月聊了一會,從對方口中得知開學後可能要再一次分班,為了七中的升學率。

“神經病吧,高三了還分班。”戚筱嘉翻了個大白眼。

“咱倆是不用擔心啦,根本分不開哦~”

聊天因池渝月要去洗澡而中斷,戚筱嘉捏捏脖子,想著後天穿什麼去。

“就你了。”戚筱嘉從衣櫃裡拿了一件黑色T恤,一條洗的有點發白的深色牛仔褲,上麵還有她自己剪的幾個洞。

認識的人都說戚筱嘉的穿衣風格琢磨不透。有時候她會打扮得很用心,有時候連頭也不洗,戴了頂鴨舌帽就出門了。

此刻的戚筱嘉有那麼一點點的後悔冇有好好打扮一下。

“薑漪,你姐姐什麼時候到啊?”戚筱嘉給自己倒了一杯橙汁,喝進去的那刻橙子的酸澀在口腔裡瀰漫開來,

“啊好酸!”戚筱嘉吐吐舌頭,想要把酸味趕走。

池渝月急忙夾了個蝦仁填進戚筱嘉的嘴裡,

“我姐說不用等她,我們先吃。”薑漪低頭髮資訊,“她說路上堵車了,馬上就到。”

戚筱嘉點點頭,繼續吃了起來。她看向窗外的天氣,正劈裡啪啦地下著大雨,偶爾還夾雜著幾聲雷聲。

“希望你姐姐不要被淋濕。”

包廂門被推開的時候戚筱嘉正吃著糖醋魚吃得不亦樂乎,壓根冇意識到身邊坐了個人。

“你有紙巾咩?”帶著陌生音調的一句話出現在戚筱嘉耳邊,她抬起頭,看見了一個被雨淋得不輕的人。

對方看見她眼裡的迷惑,拍拍頭,“啊,我忘了你係大陸人!”

於是她又用蹩腳的普通話重新問了一遍,

“你有紙巾嗎?”

戚筱嘉慌忙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遝疊得整整齊齊的衛生紙遞給她。

對方邊擦臉邊說話,“我叫薑枝予,薑漪的姐姐。我從香港那邊來的,普通話講得不怎麼好。”

薑枝予把用過的紙巾丟進垃圾桶,小心翼翼地問:

“是不是講的很怪啊?”

漂亮女人。

戚筱嘉見到她第一眼就這樣認為。薑枝予的鼻梁很挺拔,嘴唇很薄,嘴角又微微上挑。

可她覺得薑枝予的眼睛最漂亮,亮亮的,像是被雨水沖刷過。尤其是現在她盯著自己,像隻渴望主人誇獎的狗狗。

“是有點奇怪。”戚筱嘉實話實話,看見對方撇了撇嘴,有點喪氣,又補充道:

“其實我是廣東人,但是不會說粵語來著。”

-香港那邊來的,普通話講得不怎麼好。”薑枝予把用過的紙巾丟進垃圾桶,小心翼翼地問:“是不是講的很怪啊?”漂亮女人。戚筱嘉見到她第一眼就這樣認為。薑枝予的鼻梁很挺拔,嘴唇很薄,嘴角又微微上挑。可她覺得薑枝予的眼睛最漂亮,亮亮的,像是被雨水沖刷過。尤其是現在她盯著自己,像隻渴望主人誇獎的狗狗。“是有點奇怪。”戚筱嘉實話實話,看見對方撇了撇嘴,有點喪氣,又補充道:“其實我是廣東人,但是不會說粵語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