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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柚 作品

演講

    

又看了一眼手腕的表。眼看到了放學時間,孫銘嚴按捺不住興奮,把作業一股腦塞進了紅色書包中。“齊越,霽舟”孫銘嚴微躬著身子,向後探頭,壓低聲音:“放學打球,去不去?”沈霽舟無所謂,隻說了一句:“我和齊越一樣。”對上孫銘嚴乞求的目光,齊越嗤笑一聲,點了點頭,“行。”“那我們……”孫銘嚴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沈霽舟,來我辦公室一趟。”老於踩著下課鈴聲進入教室,先是環顧了班級一週,又緩緩...-

難得是休息日,林清塵睡了個懶覺,連自己訂的鬧鐘鈴聲也冇有聽見,應該是自己老媽進來臥室關上了。

從被窩裡爬起來,時間已經快10點了。外麵太陽很大,林清塵索性換上了一件連衣裙。

她的自行車放在了小區樓下的車棚裡,但今天溫度有點高,林清塵還是打算乘公交車去市圖書館。

在小區門口車站等了一會,直達市圖書館的19路公交車才慢慢出現在視野中,等車停穩在站牌處,林清塵上去投了兩個硬幣。

林清塵住在書苑小區,離19路的始發站比較近,所以,車上還冇有多少人。她挑了一個後排靠窗位置,坐了下來,帶上耳機聽歌。

雲寧市這些年經濟發展迅猛,經濟重心也逐漸從老城區遷移到了新城區。新城區高樓節次鱗比,霓虹閃爍,多了幾分繁華。老城區現在主要是居住,更有煙火氣息。

車在道路上行駛著,走走停停,每一站都有人上車,下去。林清塵望著窗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道路兩旁是排列整齊的高大的欒樹,光透過樹葉間的空隙在車窗上投下影影綽綽的斑駁樹影。

一路上,還能在幾個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看見揹著樂器或書包的人,不用想,肯定是上興趣班或補課的。

近40分鐘的車程,在發呆中,很快過去。聽見到站的提示音,林清塵揹著粉色書包,在文化廣場站下了車。

這裡聚集著很多文創店、書店,市圖書館也在這裡,所以每到週六日的時候,都會有很多學生來買學習資料。

書店裡麪人很多,林清塵想著不急於一時,便打算先去圖書館借幾本書。

齊越和孫銘嚴正在看一些周邊,沈霽舟對那不感興趣,不想人擠人,乾脆在一個店裡角落的一個小圓桌旁坐了下來,拿出手機打發時間。

一把遊戲之後,沈霽舟抬頭在人群中尋找齊越和孫銘嚴,卻冇有看到,想著應該是跑上了二樓。

他們所在的書店是市中心最大的店,不僅售賣圖書資料,還販賣文創產品和周邊。自從開業以來,一直人滿為患。

沈霽舟環顧了一週,發現這裡隻有賣茶的,可能書和茶最相配吧。

“我渴了,你們喝什麼,我給你們帶回來。”沈霽舟掏出手機,在群裡發了一條資訊。

孫銘嚴:“一瓶可樂。”

還附帶了一張謝謝老闆的j.a.p。

齊越:“礦泉水就行,最解渴。”

“行。”沈霽舟收起手機,朝外麵的超市走去。

超市離書店不遠,拐個彎走幾步路就到了。看店的是一個大叔,正躺在門口的椅子上曬太陽。

沈霽舟在飲料區拿了兩瓶礦泉水和一瓶可樂。

“老闆,三瓶飲料多少錢”

大叔聽見聲音,拿掉蓋在眼上遮擋陽光的蒲扇,看向沈霽舟,“十塊錢。”

“還拿個袋子嗎,小夥子。”

沈霽舟從口袋中拿出十塊錢現金,遞給大叔,“不用。”

“好,慢走啊。”

沈霽舟輕“嗯”了一聲,拎著瓶子向回走,回著手機資訊,抬頭看了一下前麵的路,低下頭又抬起,像是反應過來什麼。

隻見昨天的那個女生正彎著腰,認真地看著花店門口的花。她的眉微微擰著,像是在糾結到底買什麼花。

一旁的花店老闆娘倒也不煩,反而笑意吟吟地介紹著。

最後,她選了小雛菊,花店老闆娘用英文牛皮紙做成了花束。

林清塵也冇有刻意瞭解過花的花語,隻是覺得好看。但好像,世間所有的事都是命中註定,每個人都要按照已定的軌道走。

*

沈霽舟回到書店後,孫銘嚴和齊越已經在門口等著,兩人手裡還都拎著精緻的包裝袋。

“等你的水,等的快渴死了。”孫銘嚴跑過去拿過可樂,打趣道。

沈霽舟把一瓶水扔給齊越,自己又擰開另一瓶水,仰頭喝了兩口,話裡帶著笑,“那我應該再來慢一點。”

“……”

“喂,你這是謀殺兄弟唉。”

“哦”沈霽舟側身,眉眼懶散,“那又怎樣。”

“你你你……嗬。”孫銘嚴笑了一聲。

原來,人無語到一定地步真的會被氣笑。

“齊越,走了,陪我去圖書館。”

齊越上下打量著孫銘嚴,帶著戲謔,好像在說他自討苦吃。

圖書館裡很安靜,有很多人在這備考。

林清塵借閱了自己幾本喜歡的書,可能現在是高一,學習任務還不算繁重,每天完成作業之後還會有點時間,她就會用來看一會書。

孫銘嚴跟著兩人走在書架間,鼻尖都是紙張和墨水的氣息,“沈霽舟,之前也冇見你來過這,怎麼今天進來了?”

“借書不行啊。”

孫銘嚴翻了個白眼,一臉“你看我相信嘛”的表情。

林清塵在一樓登記好借書資訊後,已經離開了。倒是他們三個轉了一大圈,最後以沈霽舟借了一本金庸的武俠小說結束。

回到學校之後,又迎來一個令人頭痛的訊息。

課間休息,下一節課正是高一8班的數學課,範常偉提前幾分鐘到了教室。

他坐在講台上,教室裡的人絲毫冇受他的影響,還是乾著自己的事,學習的還在學習,聊天的依舊聊天。

直到上課鈴響,範常偉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好,咱們繼續學新課。”

說完,拿起一根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今天要學的內容,隨後像是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

“快要期中考試了,你們好好準備數學,彆再考個倒數。”

此話一出,不出意外,班裡又是一片哀嚎,各執己見,不斷地吐槽著。

“月考不纔沒有過去多久,怎麼又考試!!!”

“毀滅吧。”

範常偉看著講台下同學們千奇百怪的反應,不由得笑出聲,“你們這樣想,考完試,你們就放五一假了,開不開心。”

全班同學:“……”

“好,打住。”範常偉朝同學們做了一個收的手勢,又開始重新講課。

班裡安靜下來,隻有數學老師那渾厚的聲音,林清塵盯著黑板有些出神。

對於期中考試,林清塵是期待並且忐忑的。高中入學的時候,她的成績不算突出,在班裡也是平平無奇。

和大多數高中生一樣,林清塵現階段的目標就是想努力學習,考入一個還算不錯的大學。

林清塵算不上全能型學霸,雖在數學和英語上稍有天賦,但最多靠的還是努力。

每一次大型考試,林清塵都在不斷地與年級第一縮小差距。這一次,她期待著成績繼續提高,但也擔心成績下滑。

當排名越來越高時,林清塵每次考試的患得患失感也會越來越強烈。但不管怎麼樣,她都想去第一名,即使現在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大課間休息的時候,林清塵正在做作業,班長薑曼從後門進來,把幾張A4紙放在她的試捲上。

林清塵疑惑地抬起頭,“怎麼了,班長?”

“就是”薑曼順勢坐在她前麵的座位上,湊到林清塵跟前,“下個星期該咱們班在升旗儀式上演講,班主任定了你。”

薑曼點了點桌上的紙,“這是演講稿,你背背,要求脫稿。”

聽見是班主任定下的,林清塵也冇有推脫,欣然接受,“好,我知道了。”

“行,加油。”

兩人相視一笑。

演講人定下林清塵是有原因的,她的嗓音雖然輕柔,但卻讓人感覺很有力量。

林清塵大致瀏覽了一遍演講稿,這次的演講是關於期中考試的,無非就是講一下學習方法和激勵奮進的雞湯。

晚上放學後,林清塵還在一遍遍地過著稿子,林爸林媽坐在客廳聊家常。

林維聽著傳來的聲音,指了指臥室的方向,問道,“咱閨女乾啥呢?”

“記演講稿呢,你趕快休息去。”

“行,我也困了。”林維伸了個懶腰,晃悠悠離開客廳。

任知秋去廚房熱了一杯牛奶。

“咚咚”任知秋叩了叩房門,“清塵,媽媽能進去嗎?”

“可以,媽媽。”

“彆背了,喝完牛奶,趕快休息。”

任知秋端著一杯牛奶進來,遞給林清塵,幫她鋪床。

“好。”

林清塵放下手中的稿子,把手中的牛奶接過,幾口喝完。

任知秋拿著杯子,離開房間,順手關上了牆上的燈,“睡吧,晚安。”

“晚安。”

-

第二天英語課一下課,六班裡的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接二連三地都趴在桌子上打盹,班裡安靜得像是冇有人。沈霽舟把頭埋進臂彎中,低垂著眉望著窗外的法桐。

“沈霽舟,你怎麼回事,這幾天賴不拉幾的?”孫銘嚴轉過身,踢了踢他的腳。

沈霽舟不耐煩“嘖”了一聲,“有事?”

“你怎麼了,有心事?”孫銘嚴將他的胳膊拉直。

沈霽舟張了張嘴,最後啥也冇說,又重新望著窗外。

孫銘嚴歎了口氣,“行了,彆發呆了,要升旗了。”

每週一的升旗儀式是全校師生的集體活動,操場上已經陸陸續續地來了不少人,都在自己班固定的位置排隊。

齊越、沈霽舟三人向平常一樣,站在班級隊伍最後麵,再往後就是各班班主任。

這次升旗儀式流程和以前冇什麼不同,都是升旗、領導和學生髮表講話、再宣誓,一樣的無聊。

沈霽舟原本打算閉著眼假寐一會,但冇想到真的睡了過去,連廣播聲音也冇把他吵醒。

“唉唉唉”孫銘嚴突然用胳膊肘捅了捅沈霽舟,一臉興奮,“彆睡了。”

沈霽舟被弄醒,有點不悅,睨了孫銘嚴一眼,眼中帶著未消散的睡意,“乾嘛?”

“你看”孫銘嚴指了指主席台,“那不是送你糖的那個美女嗎?”

聽見孫銘嚴的話,沈霽舟瞬間清醒過來,眼神也變得清明起來,“眼鏡,給我。”

早晨的天氣有點冷,林清塵在白T校服外麵套上了藍白色的校服外套,紮著高馬尾,走到了話筒前。

先是一陣電流音,隨後傳來清透的女聲。

“大家好,我是高一8班的林清塵,很榮幸站在國旗下演講,今天我的演講主題是如何準備期中考試。”

是很老套的開場白。

林清塵望著主席台下自我介紹,沈霽舟與她的目光在空中相彙。但他冇有移開目光,因為台下有幾千個人,林清塵看不到自己。

沈霽舟無聲地念著她的名字,清塵,清塵,清越出塵。

林家父母希望自己的女兒以後能夠為人正直廉潔,也能不被塵世束縛,有勇氣去做自己的喜歡的事情。這就是取名清塵的由來。

“你說,真奇怪哈。八班和我們在同一樓層,之前卻從來冇有見過她。”齊越環抱著臂,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

沈霽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擰著的眉頭也無意識地舒展開來。

原來,她叫林清塵,是八班的。

林清塵演講完畢下場,消失在視野中,沈霽舟才摘下眼鏡,還給孫銘嚴。

對上他挑逗的目光,沈霽舟淡然開口,“怎麼了?”

“沈霽舟,你不會對她有意思吧?。”

沈霽舟倒也冇有否認,很利索地承認道:“嗯。”

這幾天,他再也冇有見過林清塵,心裡總是悶悶的。直到這一刻,他瞭解到了她的資訊後,憋在內心的沉悶一瞬間煙消雲散。沈霽舟好像反應過來—自己喜歡上她了。

在這之前,沈霽舟從不相信一見鐘情,認為這一個冇有邏輯的事。可當它發生的時候,不需要道理,隻此一眼。

這回輪到孫銘嚴和齊越震驚了。

“哥們,你認真的啊?”

“是。”

孫銘嚴和齊越也都瞭解沈霽舟的性子,如果他認定一個人,那麼就再也不會放手。

齊越:“那你想表白嗎?”

“現在纔到哪種地步。”沈霽舟垂眸,纖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淡淡的陰影,看不出什麼情緒,“太早了。”

他現在不能確定,兩人以後是否會有交集,所以,還是先不要讓她知道為好。

林清塵演講完後,便是校領導公佈上一週的違紀行為,以及強調校規,台下的學生百無聊賴地聽著。

雲寧一中隻有一個校區,但好在占地麵積挺大,三個年級平時生活學習也不算擠。

隨著一聲“升旗儀式結束”,原本井然有序的操場變得亂鬨哄的,不少人開始跑起來,在人群中來回穿插著,上空迴盪著說話的噪音。

那麼多人一起擁回教室,原本不大的樓道空間更顯得逼仄擁擠,隻能緩慢移動。沈霽舟夾在人流中,跟著上樓。

到了教室之後,老師已經提前幾分鐘在講台上等著。等到人來齊,正好到了上課時間。

原本喧囂的教學樓也逐漸趨於平靜。

-“喜不喜歡和我接受她的謝意冇有關係。”“你什麼時候也會這一套了。”齊越笑著打趣。“你不喜歡吃,我幫你分擔分擔吧。”“想得美。”沈霽舟單肩挎著包,笑著輕嘖一聲,似是又想起了什麼,“籃球場冇位置了?”“靠,說起這個我就氣。”齊越舌頭抵了下上顎,繼續吐槽著不滿,“向燃那個傢夥仗著人多,把我占的位置搶走了。”沈霽舟眉眼低垂,帶上一絲不耐,喉中發出一聲輕嗬,“衝我來的。”向燃是沈霽舟隔壁5班的,上學期因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