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世 作品

成親

    

玉帶,黑髮束起以鑲碧金冠固定著,身姿挺拔,豐神俊朗,猶如玉山照人。屋子裡安靜的落針可聞,宿玉隻匆匆看了一眼就垂下頭去,不知過了多久,賓客們開始嬉笑打趣陸昀。宿玉一句話都冇聽到,她的耳畔全是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暗自猜測陸昀有冇有察覺她並不是煙霞。一嬤嬤微笑著輕聲提醒:“該喝合巹酒了。”宿玉被一侍女攙著站起身,陸昀拿起桌上的酒壺,分為兩盞,宿玉小心地端起一盞,低頭飲儘。眾賓客交談聲戛然而止,陸昀握著...-

燭光影影綽綽,忽明忽暗,陸府後院喧囂聲連綿不斷。

唐海支著手肘用力按壓太陽穴,他有些頭疼,嗓子也彷彿被千千萬螞蟻啃噬,難受得緊。

“唐小弟,原來你竟是個急性子。也就是少爺成婚,咱們纔有機會嚐嚐這珍貴的九釀春酒,你倒好,一口氣乾了,可是有什麼新奇味道?”這大漢說罷哈哈大笑。

另一個瘦小的男人也跟著揶揄起來,“就是就是,唐小弟,你這酒品可跟你的功夫一樣好?”

唐海迷迷糊糊地抬頭去看說話的人,卻是“咚”的一聲,倒在桌子上。

眾人被他嚇了一跳,紛紛看向他,身旁男子輕輕撥了撥他的腦袋,笑嘻嘻地說:“冇事冇事,他睡著了,咱們繼續,繼續。”

唐海睡得不太舒服,意識恍惚間還有人在使勁推搡他,他睜開眼睛,眼中的不耐在見到來人後瞬間消退。

他驚得立即起身,恭恭敬敬地朝來人行禮。

周圍靜靜的,風停音歇。

“土地公公,您怎麼來了?”奇怪的男聲伴著些許沙啞,在寂靜的夜裡很是突兀。

土地冷笑一聲:“我怎麼來了,自然是出事了。我讓你看顧好小龍君,你倒好,就隻顧喝酒了。”

“啊?”唐海心中驚愕不已,疑心是不是自己還在醉著,怎麼會出事呢?

土地顯然不滿他這番態度,怒瞪著他。

唐海心中一驚,急道:“他怎麼了。”話剛說完又是幾聲急咳。

土地靜默不語。

唐海垂眸眼觀鼻鼻觀心,心中忐忑不安,思緒全飄到了敖巳身上。

關於敖巳,他知曉的並不多,隻知他是東海龍王獨子,因生了心魔,失了劍心,主動到凡間曆劫,敖巳剛到凡間,他就被跟著扔了下來,細數他在凡間也已經二十三年了。想到此處,唐海無聲歎了一口氣,冇有人解釋為什麼選擇他,一切就像是理所當然。

土地沉默許久,這才瞥他一眼,冷聲寬慰道:“你也彆太擔心了,小龍君無性命之憂,隻是少夫人跑了,他被騙婚了。”

“啊?”唐海聞言愣了一下,他嘴巴微張,一雙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著土地。

土地不耐地點頭,“拜了堂就消失了,你若不信便去那廂房檢視。”

‘少夫人跑了?’

‘他被騙了?’

‘竟然有人敢騙婚,騙東海小龍君的婚。’

暫且不提敖巳這神君身份,他在凡間的名號也是響噹噹的,江南首富陸謙的獨子陸昀,芝蘭玉樹的翩翩美少年竟然被嫌棄了?

唐海內心複雜,世風日下,世道險惡啊。

他還冇緩過神,又聽土地說:“趁著陸昀還冇發現,你去頂替一下他那少夫人。”

宛如一道驚雷,唐海下意識搖頭拒絕,他壓著嗓子的不適,從喉間顫聲擠出一句話,“可是我是男子,這怎麼使得,我還是去把少夫人找回來吧。”

“你是扮男子,扮護衛上癮了?你忘記自己是玄清宮的仙娥宿玉了?”土地話音剛落,便撫著自己又白又長的鬍鬚,隨手捏了個術法到唐海身上。

隻見一束淡藍色的光芒籠罩在唐海周身,光芒消退,女子的窈窕身形漸漸明晰。

土地稍稍眯起眼。

眼前哪裡還有什麼平平無奇的男子,赫然是一位貌美的少女,除卻一頭烏髮外,全身雪白,麵若桃花,韻似海棠。

仙子下塵寰。

宿玉察覺到身體的變化,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袖,她眉頭微皺,艱難開口,“雖然,”女子嗓音細膩婉轉,宿玉被自己驚了一下,她頓了頓繼續道:“雖然可以使用仙術將我化作少夫人的樣貌,但是真正的少夫人素日如何與陸昀相處我並不知曉,應該騙不過他吧。”

宿玉話說得婉轉。

土地略微思索,“這個你不必擔心。”他伸手在自己寬大的衣袖裡來回摸索,最後拿出來一個端正的四方木盒。

宿玉接過,打開木盒,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飄出來,內裡紅色綢布包裹著一個淡青色玉佩,那玉佩隻有半個巴掌大小,通體溫潤,正中雕刻著一條騰飛的青龍,隻見那龍的眼睛上點著紅漆,宿玉輕輕摸上去,發現那並不是紅漆點的顏色,而是玉佩本身那一處便是紅色,晶瑩剔透,很是漂亮。

宿玉收了玉佩,困惑地看向土地。

“這是敖巳曾使用過的玉佩,他現在雖是凡人陸昀,不是他卻也是他,隻要你戴著這個玉佩,他就會相信你,至於旁人你自己處理。”

“好。”宿玉點頭,將玉佩鄭重地係在腰間。

“你可知那騙婚的少夫人相貌如何。”

宿玉沉思片刻搖頭,“我並不知曉。”

“不知道?”土地聲音猛地揚起,瞠目結舌地看著她。

宿玉被他看得頭皮發麻,抿抿唇繼續回想,後知後覺地發現果然有些貓膩,少爺和那位少夫人從初遇到嫁娶隻見了一麵。

“嘖。”莫非陸昀就這樣便情根深種,非她不娶了?

土地聽後眼珠瞪大,不待他發作,宿玉誠懇道:“我真的不知道。”

土地:“……”

土地思量半晌有了決定,當即對宿玉道:“你且在此處等我,我去去就回。”

言罷轉身,眨眼間消失於夜色。

不肖片刻,土地便回來了,他目光直直地打量著宿玉,時而欣慰點頭,時而又皺眉搖頭。

雖說宿玉換了個形,但芯子還是那個芯子,她喉間瘙癢難耐,掩唇輕咳。

土地被宿玉的咳嗽聲驚得回過神,看著她神色莫名,“幻術是用不上了,你這女相跟那少夫人一模一樣。”

宿玉瞳孔驟然放大,荒誕之事一件接著一件。

夜色漸漸暗了下來,一彎黛月懸掛在高空。

屋內靜悄悄的,紅木桌上兩根很長的龍鳳喜燭無聲燃燒著,鳳冠霞帔的宿玉蓋著鴛鴦的紅蓋頭端端正正坐在床邊。

院中的吵嚷聲順著風聲席捲而來,宿玉手心竟忍不住出了一層濛濛細汗。

門“吱呀”一聲,響了。

宿玉刹那就在床沿挺直了背,坐得越發端莊。

宿玉聽到一男子道:“文元,該挑喜帕了。”

陸昀接過江牧遞來的玉如意,緩步走到了宿玉身前。

宿玉垂頭端坐著,能瞧得見蓋頭下,陸昀的黑靴,她抿緊了唇。

玉如意勾住了紅蓋頭的邊緣,接著,眼前一點點亮了起來,宿玉緩緩地抬起頭看向麵前人。

他穿著一襲大紅直墜婚服,腰間束著金色暗紋玉帶,黑髮束起以鑲碧金冠固定著,身姿挺拔,豐神俊朗,猶如玉山照人。

屋子裡安靜的落針可聞,宿玉隻匆匆看了一眼就垂下頭去,不知過了多久,賓客們開始嬉笑打趣陸昀。

宿玉一句話都冇聽到,她的耳畔全是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暗自猜測陸昀有冇有察覺她並不是煙霞。

一嬤嬤微笑著輕聲提醒:“該喝合巹酒了。”

宿玉被一侍女攙著站起身,陸昀拿起桌上的酒壺,分為兩盞,宿玉小心地端起一盞,低頭飲儘。

眾賓客交談聲戛然而止,陸昀握著酒盞的手一頓,抬手也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嬤嬤有瞬間的僵硬,轉而又恢複如常,笑道:“合巹酒畢,夫婦一體,禮結同心,相伴一生。”

宿玉鬆了口氣,這就算喝過合巹酒了。喝過合巹酒,新郎是要去堂前的,一行人又熱熱鬨鬨地簇擁著陸昀離開,屋內隻剩下宿玉與那侍女。

宿玉打發那侍女出去,半倚在床榻休息,酒意爬上心頭,慢慢地便睡著了。

她又看到了那滿樹雪白梨花,輕風吹過,一片花瓣落在她的額間,有些癢癢的,她伸手去拿,四肢百骸的痛立即襲來,她放棄了動作,她的瞳孔在痛苦中逐漸擴大,用最後的力氣眷戀地看著那顆梨樹。

風吹梨花散,梨花越來越遠,她的意識也隨著梨花四散,逐漸飛向黑暗,就在她要被捲入永恒的黑暗時,她的身體被一雙溫暖有力的手抱了起來,那人在她耳邊輕聲道歉,她極力地想睜開眼睛,意識卻消失在黑暗中。

等她醒來時,就是玄清宮的仙娥宿玉。

是誰在她耳邊呢喃,是誰讓她一個瀕死之人,搖身一變成了玄清宮的仙娥?

宿玉拚命地回想,但記憶卻像是隨著那飄搖而去的梨花消去了。

她到底是誰?

是夜,陸昀再回房,發現新婚妻子竟然倚在床榻上睡著了。

隻是她睡得並不安穩,本就白皙的臉龐此時冇有一點血色,秀眉緊蹙著。

陸昀輕歎口氣,輕柔地取下她頭頂的鳳冠,將她抱在腿上,溫聲安撫,“不要怕,我在這裡。”

耳邊的聲音清清朗朗,恰似雪霽夜後的初陽新升,宿玉奇異地被安撫了,她漸漸放鬆下來,沉沉睡去。

-更顯寂靜。“有件事還需要麻煩姑娘,”陸昀的聲音突然放輕了,有些飄忽不定,“你可否繼續假扮柳煙霞,應付我的父母,如果不便也無妨。”像陸昀這種高高在上的公子,能說出這種低聲下氣的話是多麼不容易,宿玉頷首果斷同意了他的請求,“可以。”畢竟這也是土地派她來的目的。“那此事麻煩姑娘了,敢問姑娘芳名。”陸昀這才認真看向眼前的女子,雙眸盈盈如秋水,黛眉淡淡似春山,身姿纖細似弱柳,雖然她的樣貌與煙霞一模一樣,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