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爾瑪翎 作品

作死

    

啊?”此話一出,在場之人都神色明瞭。什麼爭執?用腳趾頭都能想到,無非是這位二小姐又在作死。自從半個月前真千金被找回府後,衛卿菀這個鳩占鵲巢多年的衛大小姐突然被告知是個假的,哪怕念在多年的情分上她還是衛家女,但輩分卻從大小姐變成了二小姐,心高氣傲的她又怎會接受。這段時日,衛硯舟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來了,想著她一時的惡劣行為大可理解,或許等日子長了就……誰曾想今日居然在薛大世家的小兒麵前露了醜,衛硯...-

衛卿菀坐進浴桶的瞬間,早已冰涼僵硬的四肢終於活泛了過來,溫熱的水汽瀰漫四周,模糊了那雙透亮的雙眼,她靜靜地垂眸思考。

不會錯,方纔薛予珩頭上閃爍的標誌和遊戲裡的一模一樣。

在遊戲中,女主一旦與攻略對象經曆了親密事件,他們頭上便會閃爍出上漲的數字,而那數值就代表攻略對象的心動值,或者是好感度,也隻有最終的好感度達到100%才能通關。

但有一點不同……

那道頻頻閃爍的數字本該是冒泡泡的粉色纔對,而方纔,薛予珩的頭上卻顯示的黑色。

至於這黑色代表什麼,瞧薛予珩就差把討厭二字寫臉上就知道,肯定不是好感度。

衛卿菀的手指漫不經心的在壁沿上噠噠地敲著。

或許她可以反推,當初遊戲裡主控是衛卿嵐時,她要攻略的是好感度,而如今身穿成了衛卿菀,那要攻略的是不是恰好成了相反的……

厭惡值?

水汽中,那雙墨色的眼眸明若晨星,她想,倘若此刻有遊戲係統的話,一定會出來為她這個猜想鼓掌吧。

衛卿菀起身踏出浴桶,烏黑的長髮濕漉漉地披在背上,遮住了白皙光潔的脊背,她三兩下穿上衣物就往簾子外走。

作為元老級玩家,不管麵對任何類型的遊戲,首先要做的就是快速理清遊戲規則、通關條件……

衛卿菀鋪開一張紙,在上麵簌簌寫起來。

1.避免接下來會觸發的其他死亡結局

2.繼續攻略原對象,直到厭惡值100%

衛卿菀筆頭一頓,厭惡值啊……

乍一看似乎輕而易舉,細想後又會發現它與第一條互相矛盾。

一句話總結就是:她要一邊苟命一邊作死

思量片刻,她提筆在第二條末尾標了個“難”。

良久,衛卿菀輕歎一口氣,想不到她如今居然要在這般簡單的遊戲裡求生,難道是因為當初對這遊戲難度不屑一顧的報應嗎?

衛卿嵐後悔不已,她有些煩躁地敲著桌子

明明自己好不容易纔熬夜打完了所有結局……

突然,她筆間無意識的一抖,觸在紙麵上,濃墨迅速向四周渲染開來。

說嚴謹點,其實也不算完全通關。

在她攻略完最後一個攻略者時,遊戲進度隻有99%,所以隻有一個可能,還有一條遊戲隱藏支線,她並冇有觸發到……

不過眼下也顧不得什麼隱藏線了,她隻要老老實實地蒐集厭惡值就好,她可不想在這鬼遊戲裡莫名其妙地失去生命。

衛卿菀抄起宣紙揉成一團,啪的一聲吹滅燭火便往踏上走。

早睡早起,明日還有一個大陣仗呢。

想清楚後的衛卿菀很快地就接受了穿越的悲催事實,她向來就是個既來之則安之,就是泰山崩與麵前都麵不改色的人。

冇過一會兒,屋內便響起綿長的呼吸聲。

翌日,天剛微量,衛卿菀已經睜開雙眼,她打量著眼前的陌生屋子幾刻後,才徹底清醒。

察覺屋內的動靜,有婢子端著水盆走了進來,定睛一看,正是昨日給她拿披風的婢子,暮雪。

溫水拍在臉頰,衛卿菀不斷給自己心裡暗示,從現在開始,她就是遊戲裡那個惡毒跋扈的假千金,她將努力扮演好這個角色,並爭取活下去。

吃過早食,衛卿菀就帶著暮雪風風火火地往前院方向走。

暮雪不解,卻也一路默默地跟著,不曾想剛轉過彎,就撞見遠處假山龐站立著一對璧人。

少年玉女捱得極近,一個身姿筆挺,一個亭亭玉立,從遠處看簡直是天作之合。

但暮雪看得卻是心驚膽戰,她慌忙去瞧衛卿菀的臉色。

果然,她將要扭頭,眼前的人已經閃身衝了上去,“薛予珩!你們倆在乾什麼!”

衛卿菀快得連暮雪都冇攔住,更彆說對麵被嚇了一大跳的兩人。

被喚到名字的薛予珩看清來人,神色瞬間不耐煩,他兩手抱臂,冷眼不語。

衛卿菀這一瞧更是氣極,不由分說地指著他,“光天化日下,你們倆居然……你到底有冇有搞清楚你的未婚妻是誰!”

少年的一雙桃花眼底此刻冷冷的,他語氣毫無波瀾,“那我若是告訴你,今日我來貴府就是要商議退親一事呢?”

“退親?”

衛卿菀滿臉的不可置信,“你要退親?為什麼……”話音剛落,她若有所思地轉向旁邊的衛卿嵐。

似乎料到她要說什麼,薛予珩打斷她的思緒,“胡思亂想什麼,此事和衛大小姐無關。”

他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一副不想和她解釋的樣子,忍了又忍,才終於說道,“方纔隻是在此處偶然碰見衛大小姐,所以打個招呼罷了,我可不像你一樣蠻橫無禮。”

衛卿菀眉頭緊皺,平日清麗的眸子此時染上了幾分慍色,看起來非常生氣。

薛予珩卻鬼使神差地多瞧了幾眼,總感覺她和往日生氣的樣子不對頭。

終於,一旁沉默了許久的衛卿嵐身形微動,似乎要準備向她解釋。

“二妹,你風寒好些了嗎?”

衛卿菀:“?”

冷不丁的一句給她問懵了。

搞什麼?

遊戲裡有這句台詞嗎?

難道是她昨日打的那個噴嚏的緣故?

衛卿菀心底突然冒出許多奇怪念頭,麵上卻依舊生硬,“誰要你關心。”

冇人願意熱臉貼冷屁股,衛卿嵐果然扭過視線,歎了一口氣道,“好吧。”

這回輪到薛予珩驚訝了,傳聞衛家兩姐妹關係一直水火不容,怎麼現在看來……怪怪的?

想了半晌也冇想出個所以然來,薛予珩不欲再糾纏,一臉正色道,“總之不管你信與否,昨日我已和衛家主提過此事,今日上門是正式退回生辰八字的。”說罷,便告辭離開,那背影毫不留情。

衛卿嵐一臉同情地看向麵前剛被甩的少女,半晌,她無奈道,“若無它事,我也去忙了,天冷,二妹還是彆在外麵晃悠太久。”

於是,這場退親大戲就算結束了,衛卿菀卻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她突然兩眼放光。

暮雪正滿臉擔憂地看向主子,一聲呢喃細語飄進她的耳畔。

“怎麼會這樣?”

暮雪頓時一陣心疼,也不知怎麼安慰,畢竟小姐自小便和薛家定了親,如今突然又被退親,此刻已經對薛二公子失望無比了……

可惜,她隻猜對了一半。

衛卿菀的確很失望,但她失望的不是薛予珩,而是方纔冇走幾步的薛予珩,頭上再次閃爍起了黑色數字。

厭惡值終於發生了變動,可這次的數值隻從30%升到了34%,隻有四個點。

為什麼?哪裡出了問題?

當初主控還是衛卿嵐時,那好感度分明十個點十個點的加,為何現在輪到她還有個位數的,真要照這樣下去,湊到100%都猴年馬月了啊。

思索片刻,她突然開口詢問道,“父親此時可在府裡?”

暮雪遲疑道,“老爺……應該還在。”

“走,我們去找父親。”衛卿菀二話不說,轉身往書房去。

薛予珩此行來退親是遊戲劇情的必然結果,但還有一點不對,遊戲裡的薛家其實不但是與她退親,更確切的說,是換親。

當年衛薛兩家定親,世人都知道定的是薛家二公子薛予珩與衛家小姐。

可如今真正的衛家大小姐被找回府,那這門親事就出現了問題,女方到底是衛卿菀還是衛卿嵐,這也是這段時日各個世家,甚至街巷阡陌都在暗地議論的事。

而在遊戲中攻略薛予珩的這條支線裡,當然是選擇女主衛卿嵐了,所以纔有換親一說。

但將才薛予珩開口閉口就是上門退親,完全冇有彆的意思呀。

——搞不明白

一路思索間,主撲二人已經左拐右拐到了書房前。

“對不住了二小姐,老爺還在裡麵會客,您不方便進去。”門外守著的小廝攔住她,一臉糾結地解釋道。

衛卿菀露出一絲不耐煩,“行吧,那我在旁邊等等就是。”說完,她提裙走至院前的槐樹下。

一樁石桌穩穩地蹲在地上,桌麵還擺著一副殘棋,她百無聊賴地打量著。

槐香縈繞,涼風吹得頭上枝葉蕭蕭作響,隨之一聲吱呀,門打開了。

衛卿菀循身望去,一位陌生的中年男人踏出書房,他麵白微須,服飾華麗,舉手投足間的威嚴穩重令人敬服。

隨後是滿臉笑意的衛硯舟,以及一改傲氣的薛予珩。

“那此事就這麼定下了。”衛硯舟一臉寒暄道。

對麵的男人看起來也很滿意,正要開口,似乎是察覺到一道視線,他下意識地望去,就見衛卿菀走來向他行禮。

他驚訝地笑道,“這不是衛丫頭嗎?怎麼在這兒候著?”說完眼眸一轉,看向身後撇嘴的薛予珩,頓時大悟。

衛硯舟熟練地打著哈哈,賠笑道,“小女頑劣,讓薛老見笑了。”

薛老,薛鼎秋?現雲龍府薛家的家主?

衛卿菀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幾眼。

薛鼎秋則是笑著捋了兩把山羊鬚,打趣道,“女兒家嘛,我看衛二丫頭心性就很好,哪像我們家這兩個臭小子。”他眼帶嫌棄地瞥了身後薛予珩一眼。

衛硯舟不讚同的欸了一聲,他滿眼欣賞地打量著薛予珩,“誰不知道你們薛家如今出了一位劍修天才,年紀輕輕就已經造詣高深,以後定有一番大作為啊。”

薛鼎秋謙虛地笑道,眼底卻閃過一絲意味不明,兩人你來我往,話中卻夾槍帶棒的滿含深意。

一旁的衛卿菀越聽越有意思,忍不住揚唇。

恰好這時的薛予珩不經意地看了過來,就見昔日尖酸刻薄的少女,此時眸光明淨清澈,嘴角浮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瞬間一副見鬼了的樣子,猛地一晃頭,妄圖甩掉剛升起的荒謬念頭,不料這突然的動靜引得周圍目光齊刷刷地聚來。

薛予珩頓時紅了臉頰,隻是低垂眼簾不敢再亂瞥了。

捱得最近的薛鼎秋滿眼疑惑,但也冇多問,隻是收回目光作揖道,“既然衛丫頭找你有事,我們就先不打擾了,告辭。”

“慢走,慢走。”衛硯舟親自跟上去送客。

看著薛家父子兩漸行漸遠的背影,衛卿菀若有所思。

這薛家作為四大家之一,憑劍修第一多年始終屹立不倒,更彆說如今出了薛予珩這個曠世奇才,但尷尬的就是,薛予珩在嫡係族裡排老二,他的上頭還有位大哥,那個一出生就被視為家主繼承人來培養的人。

所以未來這家主之位傳給誰還不一定呢,但一定不會太平就是了。

難怪衛硯舟方纔暗自藉此事嘲諷了一波,不過誰讓那薛老頭先暗諷她的心性呢,畢竟衛卿菀的心性如何誰都知道。

正想著,背後突然傳來一聲冷哼。

“你對那薛二公子倒是情深意重,剛得到訊息就眼巴巴地找過來,奈何人家都不看你一眼。”

-提裙走至院前的槐樹下。一樁石桌穩穩地蹲在地上,桌麵還擺著一副殘棋,她百無聊賴地打量著。槐香縈繞,涼風吹得頭上枝葉蕭蕭作響,隨之一聲吱呀,門打開了。衛卿菀循身望去,一位陌生的中年男人踏出書房,他麵白微須,服飾華麗,舉手投足間的威嚴穩重令人敬服。隨後是滿臉笑意的衛硯舟,以及一改傲氣的薛予珩。“那此事就這麼定下了。”衛硯舟一臉寒暄道。對麵的男人看起來也很滿意,正要開口,似乎是察覺到一道視線,他下意識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