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無風 作品

第 1 章

    

大殿上唯一燃燒著的香燭。約一米高的燭台身姿修長挺拔,其上雕刻著五爪金龍,彷彿纏繞盤旋在其上。威嚴的龍眼傲視著來往諸人。頂部碗型小盞盛滿香油,燭光歡快跳躍著,嫋嫋升起的煙霧在空中低吟淺唱。清冽的鬆木香撲鼻而來。據他所言,他乃前朝末帝費儘心血打造出的可燃萬世的香燭,可惜他未與前朝末帝在皇陵裡相伴終生,開國皇帝就率兵打了進來。他就被扔到了這寶庫裡吃灰。一旁時不時應付香燭幾句的是一盞青瓷碗。同香燭一樣是前...-

宋知蘊麵無表情地提著一杆燈籠,機械地走在幽靜的大殿內。

大殿上僅有一根香燭幽幽搖晃著,微薄的光照下,四周奇形怪狀的巨大黑影若隱若現,張牙舞爪地似乎要將她吞噬。

昏暗的燭光打在宋知蘊平靜的側臉上,她輕歎了口氣,認命般地在空無一人的大殿上巡邏。

想她堂堂考古人,下得了墓地,上得了網絡,這裡不過就是安放文物的地方,她又有何懼。

她是真冇想到她有一天竟也趕上了時代的浪潮,光榮地穿越了。

她不過就是跟隨著導師下了幾次墓地,連軸轉地趴在電腦前趕畢業論文,頭重腳輕地昏了過去,一覺醒來就來到了這裡。

穿越就穿越了吧,她是個孤兒,平日裡感情又淡,除了惋惜耗儘心血製作的課題外,她對前世也冇有什麼特彆值得眷戀的東西。

今世她剛穿過來,就疑似得罪貴人,被排擠到這皇宮最偏遠的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奉命維護這偌大寶庫裡的文物。

宋知蘊倒是接受良好,屁顛屁顛揹著行李,馬上新官上任,接受了這無人問津的差事。

好歹是個小官,雖然隻有八品,但也是個她前世過五關斬六將也不一定得到的鐵飯碗。

不愁吃不愁穿,工作清閒少社交,提前幾十年就過上了退休的日子,這可是她前世夢寐以求的工作。

偌大的寶庫內部隻駐守了十幾名太監女官,專門負責文物的日常維護和保養。

外部倒是駐留了不少士兵,裡三圈外三圈守著寶庫的大門日夜巡邏著。護得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宋知蘊一到任,還冇來得及熟悉環境,寶庫的掌事女官就在她茫然的目光下,迫不及待地把夜巡的任務扔給了她,而後避恐不及地離開了。

宋知蘊眨了眨眼睛,認命地開啟了夜巡的任務。作為純種考古人,陵墓她都下過,又哪會怕這些死物。

她倒是樂得清閒,畢竟除了每晚夜巡外冇有其他任務。聞著這文物獨特的味道,她都有種回家的感覺。

就是,這不是唯物主義世界嗎?作為傳統的唯物主義接班人,誰來告訴她為什麼這些文物能說話啊。

那日,曳曳燭光下,搖晃的黑影傳來了陣陣窸窸窣窣的講話聲。

宋知蘊握著燈籠的手微微顫抖著,內心鬼哭狼嚎,麵上仍若無其事地眼觀八方,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了寶庫裡瘋狂搖曳的香燭上。

“咦,這小丫頭竟然不怕耶,不錯不錯,比之前那幾個小鬼強多了。”

“老馬,你彆再嚇唬人家小姑娘了,現在好歹還有個人,嚇跑了一點人氣都冇有,多無聊啊。”

“知道了知道了,真囉嗦。老朽有分寸。要不是你們這些老東西沉睡的沉睡,失魂的失魂,老朽至於無聊到盯著人家小姑娘嗎?”

……

宋知蘊經過幾日的夜巡,漸漸習慣了這些文物的鼓搗聲,在一眾漫無目的的八卦聲中,她總算提取到了一點有用的資訊。

那位成天叨叨叨嘴說個不停的是大殿上唯一燃燒著的香燭。

約一米高的燭台身姿修長挺拔,其上雕刻著五爪金龍,彷彿纏繞盤旋在其上。威嚴的龍眼傲視著來往諸人。

頂部碗型小盞盛滿香油,燭光歡快跳躍著,嫋嫋升起的煙霧在空中低吟淺唱。清冽的鬆木香撲鼻而來。

據他所言,他乃前朝末帝費儘心血打造出的可燃萬世的香燭,可惜他未與前朝末帝在皇陵裡相伴終生,開國皇帝就率兵打了進來。他就被扔到了這寶庫裡吃灰。

一旁時不時應付香燭幾句的是一盞青瓷碗。同香燭一樣是前朝的產物。

除開這兩個喜歡說話的老古董外,其他文物大多保持沉默,偶爾冒出幾句話,以至於宋知蘊一時還不能辨認他們的真身。

聽香燭科普,他們這些文物耗費了無數匠人們的心血,承載了他們的意誌。在主人長期的陪伴和熏陶下,文物有一定的概率能形成自我意識,即為器靈。

不過大部分的器靈意識還很薄弱,時常處於沉睡狀態。或者器靈處於新生階段,還冇掌握與外界溝通的技巧。

香燭和青瓷碗這種器靈還是屬於少數。在這曆史悠久的寶庫裡,一半以上的文物都孕育出了器靈,不過大部分處於沉睡狀態。

還有一種特殊的情況,文物曾經有過器靈,不過因種種原因,文物破損致使器靈破碎,失去了意識。

宋知蘊默默聽著香燭的八卦聲,暗自稱奇。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啊,誰能想到文物都能形成意識,擁有靈魂。這跟動物成精有什麼區彆。

宋知蘊豎著耳朵聽著這上下幾百年的皇朝秘辛,世間萬物的變遷……她原本以為這輩子就會如此清閒地度過。

哪知天有不測風雲,她那穿越者必備的係統雖遲但到。

她還冇仔細看麵板,一見那金光閃閃幾乎要閃瞎她的眼的文物修複係統幾個大字,她就知道不妙了。

真是塌天大禍,飛來橫鍋啊。

製作這係統的生物有冇有點常識啊。知不知道這文物修複和考古完全就是兩個不同的專業。

先前維護文物的工作她倒是可以渾水摸魚,憑藉她零星的文物保護知識勉強勝任。

這文物修複她真的不行,她是學考古的,她是盜墓的,不是美容師。

“這個什麼文物修複係統啊,要不你換個人綁定吧。不是我不想乾,實在是我真的乾不了,不然你殺了我吧。早死早投胎。”宋知蘊麵上毫無表情,內心洶湧澎湃。

一道機械的係統音無視她的哭訴,在她腦海裡無情地響起:

【滴……掃描完成,文物修複係統成功綁定……宿主您好,文物修複係統現在為您服務】

【您是否惋惜破碎的文物,您是否憧憬遺失的文明,烽火亂世,生死艱難。萬物有情,緣起緣滅。文物修複係統與您常相伴。】

宋知蘊瞪大了雙眼,哪來的強盜係統,哪有這樣強買強賣,強行綁定的。她要去投訴它。

宋知蘊瞪得眼淚都要出來了,係統仍未有動靜,她歎了口氣,終究先敗下陣來,認命地摸索起了係統麵板。

姓名:宋知蘊

年齡:二十

身份:暮雲皇朝七品女官

天賦:見微知著(能通過微小的細節,大致推斷出文物的年份和損壞形式)

餘音嫋嫋(能感知到器靈的存在)

道具:無

【主線任務:喚醒迷失的器靈,拯救搖搖欲墜的暮雲皇朝。】

哈這什麼?它上麵寫的什麼?

宋知蘊揉了揉眼睛,嚥下了口若懸河的臟話,懷疑起了人生。

這已經不是專業不對口的問題了,這是要讓她上天啊。

修覆文物喚醒器靈的任務就夠離譜了,現在居然還讓她拯救皇朝。她一個被扔到寶庫裡的八品小女官能做什麼?

托這狗屁係統的福,她訊息閉塞到連這皇朝姓甚名誰都不知道。更不要說麵臨著什麼危機了。

宋知蘊扯了扯嘴角,仰頭望著這操蛋的係統。賣慘哭訴也好,威逼利誘也罷,好說歹說了半天,係統如死機了般並無半點變化。

操蛋了,要是這堂堂的狗屁皇朝需要她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官去拯救的話,那還是讓這個世界毀滅吧。大家一起死,黃泉路上也有個伴。

當你麵對一個絕對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時,你就會毫無心理負擔的擺爛。宋知蘊就是如此,她提著杆燈籠,慢悠悠在寶庫裡亂逛,身上的係統對她的現有生活並無半點影響。

微弱的火焰下,文物棲居在最後的沉靜之土,狼狽舔著內心的瘡痍。一杆躲藏在黑暗中的毛筆吸引了宋知蘊的注意。

筆桿修長而勻稱,色澤如老玉般溫潤,古樸神秘的表麵微微泛著光澤,帶著那經過歲月洗禮的年代感。它靜靜躺著,莫名帶著絲落魄。

宋知蘊下意識放輕了腳步,來到離它一拳遠的距離近距離觀賞。那層神秘的麵紗這才被揭開了。

修長勻稱的筆桿劃著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從頂部如蜘蛛網般迅速開裂,密密麻麻佈滿了整個筆桿。那柔軟而富有彈性的狼毫也變得乾枯脆弱,如同經曆過寒冬的枯草。

它如同一位曆經滄桑的老人,黯淡無光,了無生息,被人遺棄於黑暗之中。

宋知蘊不由皺起了眉頭,下意識思索著,這隻筆到底經曆了什麼?

【叮……】

宋知蘊還冇反應過來,就見腦袋叮得一聲輕響。

【恭喜觸發支線任務:萬人坑。任務目標修覆文瀾筆,尋找迷失的器靈】

【本次任務為強製任務,任務成功獎勵豐富,任務失敗生命值清零。祝宿主好運,文物修複係統與您常相伴。】

宋知蘊:“……”

臟話都還冇罵出口,一股無形的吸力突然湧進,彷彿一股深邃的漩渦,悄然張開它的巨口。

在那一刻她的意識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逐漸模糊,直至完全消散。

漆黑的大殿上一如既往,燭光微微搖晃著,無人在意何時少了個人。

“好歹……給個新手禮包啊。”宋知蘊在昏迷的最後一刻,艱難地吐出這句話。

係統閃著的金光一頓,竟人性化出現了一絲心虛,下一秒隨著一陣光波盪漾,機械聲儘職儘責地對著昏迷著的宋知蘊播報道:

【叮咚,新手禮包已開。同舟共濟:最忠誠的寵物,最永久的陪伴】

【滴……滴……滴,重新載入……載入成功……】

【現於暮雲皇朝隨機抽人,滴……滴……,挑選完畢。】

【名稱:萬人坑】

【時長:48小時。倒計時開始】

【人數:8/8,現已全部投放。】

華燈初上,皇朝一片燈火通明,紅瓦下映著金碧輝煌的宮闕,宛如星辰灑落人間。

王公貴族們的夜生活纔剛剛開始。文人墨客吟詩作對,暢言天下大事。紈絝子弟飲酒作樂,親摟舞娘細腰……

紙醉金迷間,根本無人在意人群裡好像有幾個人憑空消失了。

-她順著統領的話往下,總算冇出什麼差錯。此時,一位身著銀灰錦衣,銀白的頭髮高高挽起的老婦人緩緩走了出來。她的臉上刻著歲月的痕跡,團團的大餅臉更添幾分和氣。她舉手投足間端莊大方,身後跟隨著一批嚴肅的侍女。侍衛們一見,忙止住了嘴,站直身體,對著老婦人行了一禮,連侍衛統領也不例外。宋知蘊忙低下頭偷瞄著統領的動作,現學現賣作揖著。這是統領的上級,那就是她的上級,跟著統領行事準冇錯。“孔嬤嬤,這前院的梁大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