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無風 作品

第 3 章

    

要將她吞噬。昏暗的燭光打在宋知蘊平靜的側臉上,她輕歎了口氣,認命般地在空無一人的大殿上巡邏。想她堂堂考古人,下得了墓地,上得了網絡,這裡不過就是安放文物的地方,她又有何懼。她是真冇想到她有一天竟也趕上了時代的浪潮,光榮地穿越了。她不過就是跟隨著導師下了幾次墓地,連軸轉地趴在電腦前趕畢業論文,頭重腳輕地昏了過去,一覺醒來就來到了這裡。穿越就穿越了吧,她是個孤兒,平日裡感情又淡,除了惋惜耗儘心血製作的...-

換了個芯的孔嬤嬤硬著頭皮敷衍了幾句,立馬以調查梁大之死為藉口,拉走了目擊者宋知蘊。

“先下去吧。這裡不用伺候了。”孔嬤嬤隨意地擺了擺手,一旁的婢女訓練有素地退下了。

見人走光了,孔嬤嬤挺直的腰板一泄,無措望著她在這個世界碰到的唯一的夥伴。

饒是她自幼博覽群書,料事如神,也從冇聽聞過如此驚世駭俗的事,這已經嚴重挑戰了她的現有價值觀,她甚至懷疑是因為最近溫書太累了以至於做了個怪誕的夢。

但直覺告訴她,她要是不作為的話,真的會死在這裡。

她寒窗苦讀了十幾年,就差那臨門一腳。無論是神是鬼,擋她路者,她上天下海都不會放過。

宋知蘊見孔嬤嬤在三觀破碎後,還能迅速平複心情,暗自稱奇。

她望著孔嬤嬤,簡潔訴說了一下自己掌握的情報。

孔嬤嬤眯了眯眼,沉聲道:“我夜晚於家中溫書,忽而一道詭異的聲音在我腦中裡響起,言:恭喜您幸運的被選中,完成支線任務。任務成功獎勵豐富,任務失敗含笑九泉。我還未曾言語,就昏了過去,醒來就在這裡了。”

宋知蘊點了點頭,與她的經曆差不多,唯一的區彆不過是她身上多了個罪魁禍首。

“我還算好運,身份是這府裡的掌事。哪怕行為有所偏頗也極少有人質疑。藉機打聽到這府裡的不少資訊。”

“現今府中長輩皆未歸,唯剩一位小姐和兩位小公子,府中管事的是那位大小姐。而孔嬤嬤身為大小姐的心腹,負責府裡的大小事宜。其實梁大之死不是這府裡的第一例,今日府**有三起事件,皆同梁大的死因一樣,莫名引劍自刎。據旁觀者言,皆是突然性情大變後,笑著自刎的。”

“應該都是進入這個小世界後,違反了人設,觸犯規矩而死的。不過為什麼死因都是自刎呢?”宋知蘊摸了摸鼻子,沉思道。

“按理來說府裡一下莫名死了這麼多人,管事的大小姐應該會出麵。但今日不知為何大小姐一直居於內室,未曾露麵。”孔嬤嬤補充道。

“可能在她看來死的都是下人,微不足道”宋知蘊疑惑猜測著。

“確實有部分權貴是這樣認為的。但這府裡的大小姐應該不是。”孔嬤嬤回憶起下人們提起那位明亮的目光,輕聲道:“這大小姐在府裡頗有威望,但並非是靠雷霆手段得來的,而是他們發自內心的崇敬那位小姐。至少那位小姐不是罔顧人命的主子。”

“那就很有問題了,府裡的那位大小姐極有可能出事了。這是個破局的出口,我身為大小姐院裡的丫鬟,前去打探一番。孔嬤嬤你身為府裡的掌事,應該可以排查出我們剩下的隊員,我們分頭行動,如何?”宋知蘊抬眸詢問著孔嬤嬤的建議。

孔嬤嬤對宋知蘊點了下頭,表示讚同。兩人立即行動了起來。

現在這個小世界裡剩下的都是能看清形勢的聰明人,跟聰明人共事,不累。

宋知蘊跟隨著孔嬤嬤一路七拐八繞,來到了一座淡雅的庭院旁。

青磚黛瓦,玉階丹墀,清風徐來,流水潺潺。一片清幽的池塘鑲嵌於庭院之外,遊魚吐著泡泡,荷花含苞初放。

孔嬤嬤悄聲告退,宋知蘊望著美如畫的庭院,深吸一口氣,毅然決然地踏入。

沿碎石小徑而行,穿過樓閣,朝那主院前進。耳畔唯有沙沙的樹葉聲,一路上的奴婢侍衛都放輕了動作,悄聲而行。

宋知蘊邊與他們點頭示意著,邊飛速記著這庭院裡的一草一木。

“小時姐姐,你這麼快就把小姐需要的宣紙買回來了?我這就去向小姐稟報。”一聲清脆活潑的聲音突然從宋知蘊身後響起。

宋知蘊渾身一震,急忙回頭一把拉住她,言道:“等等,先彆稟報小姐。”

眼前的十三四歲滿是嬰兒肥的丫鬟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狐疑道:“怎麼了?小時姐姐。事情可有不順?”

在丫鬟滿是探究的眼神下,宋知蘊握緊滿是汗水的手心,難得心虛地眼神四處飄乎,漲紅了臉,難以言恥望著小丫鬟,最終泄了氣輕聲道:“許是昨夜未曾休息好,今日裡腦袋跟個漿糊似的,竟忘記了小姐吩咐的是哪家的宣紙。”

“妹妹記性極佳,這件事你可得幫姐姐。”宋知蘊放軟了語氣,扯起了小丫鬟的衣袖。

小丫鬟被恭維地揚起了腦袋,瞬間忽略了剛纔的怪異。被哄得說了一籮筐的話。

“當然是京城最有名的那家啦,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潔白如雪,柔滑如娟。平日裡哪怕是小姐都不捨得拿出來用。”

“那為何今日?”宋知蘊伏在小丫鬟的耳旁,裝作擔心地輕聲道,“是不是因為那事?”遇事不決,那事炸言。

小丫鬟聞言嘴巴一撇,難過地點了點頭,深深歎了口氣道:“小時姐姐你也察覺出來了。小姐今日好生的奇怪。不僅安排你去買宣紙,還讓人去準備壽衣、棺材等一係列本該是辦喪事應該準備的東西。”

“據說是在外的老爺出事了,惹得小姐食不下嚥。”小丫鬟最後一句話輕輕飄入空氣,憂傷而沉寂。

宋知蘊的內心因小丫鬟的前一句話而砰砰直跳,輕撥出一口氣抑製著自己焦急的語氣。這應該就是他們這些任務者應該做的本職工作。總算有個眉目了。

她拉著小丫鬟的衣袖與她瞎聊著,無意間把這些資訊套了個遍,而後以替小姐買宣紙為由,作勢離開。

小丫鬟望著小時姐姐匆匆的背影疑惑撓了撓頭,今日怎麼小時姐姐也有些奇怪。

“小分,怎麼了,發什麼呆呢?”溫聲細語的嗓音帶著絲笑意從小丫鬟背後傳來。

“冇什麼,小姐。”小丫鬟激動地回過頭去,朝大小姐燦爛地笑道。這點小事就不勞煩小姐費心了。

眼前的少女披著一襲雪白的狐裘,襯得她的唇色愈發的慘淡。她身形單薄倚靠在門前,眉眼上挑,笑盈盈望著小丫鬟。

慘淡如霜的臉上唯有那雙眼眸,清如水亮如星,溫柔又清澈。讓人不容小視。

“天氣漸涼,小姐您得多穿點,不然又病了。”小丫鬟扶著她的大小姐往屋內去,嘴裡絮絮叨叨個不停。

大小姐眉梢眼角溫柔似水,輕輕點了點頭。揉了揉小丫鬟的腦袋。

屋內,一股墨香撲鼻而來,寬大的書桌置於中央,上麵卻出奇的雜亂無章。書籍敞開著隨意擺放在桌前,無數白紙如仙女散花散落在桌上,幾乎擠占了桌麵全部的空間。

書桌旁被遺忘的小角落裡,靜靜躺著一隻文豪筆,筆尖沾滿墨汁,修長勻稱的筆桿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卻無一絲的裂痕。

待宋知蘊再一次與孔嬤嬤彙合時,迎麵就被孔嬤嬤身旁一堆閃爍的小三角亮瞎了眼。

她暗地裡對孔嬤嬤豎了個大拇指,人才啊,這麼神速。

眼前站著一位身著布衣高瘦的年輕男子,和一位矮小肥胖頭髮花白的老頭。以及一條中華田園犬?

宋知蘊瞪大了雙眼,指著那隻絕望趴在地上,生無可戀的小狗,震驚道:“這什麼情況?也是我們的隊友?真講究,隊伍配置都齊全了。”

孔嬤嬤對著小狗頭頂上的小三角努了努嘴,無奈點了點頭,斟酌道:“按道理來說應該是。這位……呃……它先前情緒比較激動,費了不少精力才安撫下來的。”

小狗一聽這話,豎起毛髮,整條夠都支棱了起來,呲著兩顆小奶牙,朝孔嬤嬤狂吠道:“汪汪汪,汪汪汪。”

放肆,大膽,竟敢這樣跟朕講話?活膩了吧。

下一秒就被揪住了命運的咽喉,被宋知蘊好奇地整隻拎了起來。它張牙舞爪掙紮著,嘴巴都快飛出殘影了,汪汪汪,汪汪汪。

大膽,快放朕下來,饒你不死。

宋知蘊眯了眯眼,有一搭冇一搭擼著狗,毫不保留地把套到的情報完全說了出來。

“所以我們這個人設的任務應該是我買宣紙,孔嬤嬤準備壽衣,門房定一口棺材,管事準備喪幡。小廝準備引魂幡,門童負責整個流程,侍衛……”

孔嬤嬤點了點頭,沉聲道:“目前不知任務的截止時間,所以我們得儘快完成,以免再生波折。你們分得清自己的身份嗎?”

話音剛落,她們的目光就都彙聚在兩個男子身上。

“自然,我的身份應該是門房。負責定棺材。”高瘦的男子深吸一口氣,抑製著害怕沉聲道。

“我是管事。”矮胖的老頭哆哆嗦嗦回了一句話。

“那我們就分頭行動,采買完在這彙合。”宋知蘊對著三人點了下頭,雷厲風行抱著狗就往外走。孔嬤嬤緊隨其後。

兩位男子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前往目的地。

宋知蘊再一次來到熱鬨的大街上。孩童鈴鐺般的笑聲,婦女大聲的吆喝聲,老人拄著柺杖於大街上遊玩,一切宛若世外桃源。

哪怕是身處凶險萬分的小世界,宋知蘊望著眼前這幅輕快的場景都不由莞爾。

等等,宋知蘊臉上的笑容一僵,街上的青壯年男子呢?若為太平盛世那為何會如此的稀缺?

可恨線索實在太少,宋知蘊隻得帶著疑問來到了賣宣紙的小店,拿出香囊裡的幾塊碎銀拍在了桌前。

“老闆,來十份店裡最好的宣紙。”

“好嘞,馬上”在店家忙碌的動作下,宋知蘊馬上提著宣紙出了店鋪。

她望著明媚的太陽,愣了下神,喃喃道:“這麼簡單?任務就完成了?”

手裡認命的狗聞言翻了個白眼,朝宋知蘊吠道:“汪汪汪”。蠢貨,這樣不好嗎?

真的這麼簡單嗎?夜晚,宋知蘊警惕地躺在床上,聽著四周丫鬟沉沉的呼吸聲。

雖說她的隊友,門房和管事是廢了不少事,但也是因為對此等瑣事不甚熟悉。這個小世界真的如此善良地放過他們?

宋知蘊熬了一宿,眼皮子打著架,終於撐不住緩緩地耷拉了下來。耳旁突然一陣幼犬的狂吠。

她遲鈍地思索了下,下一秒身體彷彿不受控製了般,拿起不遠處的柴刀,往脖子上用力一抹。

最後的記憶隻剩滿天飛濺的鮮血。

-步步走向了深淵。在人生的最後一刻,他揚起了笑臉,清澈一笑。那笑臉卻無半點溫度,詭異而扭曲。臉上的肌肉精確到了完美的弧度,卻止不住的發顫。蒼白的臉上青筋暴起,彷彿在拚命抵抗著。彎起的眼睛囚禁著瞪大的眼珠,瞳孔中並無半絲喜悅,對映出來的是絕望和恐懼的交織。禁錮的靈魂嘶吼掙紮著,試圖尋求一絲救贖。我不想死,誰來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撲哧一聲輕響,血從咽喉處噴湧而出,沿著狹長的劍鋒滴落在地,四處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