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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沉 作品

吾與君曾相逢否

    

熱熱的,想來是那龍髓丹的作用。“蕭瑜?你還缺劍靈嗎?”她脫口而出。被這般熱切的目光打量著,蕭瑜略有些不自在,麵上雖冷,目光卻有些閃爍。“你可知此劍為何物?”蕭瑜輕撫手中長劍,眸中帶著一抹追思。還能是何物,我的劍身啊。雲靈這般想著,也就這般說了。蕭瑜見雲靈懵懂,也不賣關子,直言道:“此劍乃我無極閣一位尊長的隨身佩劍,名喚玄天劍。”頓了頓,又道:“尊長名諱曲羽。”雲靈一口茶水卡在喉嚨裡,上也不是下也不...-

“你是說玄天劍出世,還是在魔修手中尋得?”劍閣內,一髮鬚皆白、仙風道骨的道長捋著長鬚,凝了眸,對站在下方的蕭瑜沉聲問道。

他正是無極閣現任閣主玄胤真人,蕭瑜的師父。

此時劍閣中彙聚了無極閣閣所有德高望重的尊長,一個個俱是麵色沉重。

玄天劍身為曲羽仙君的佩劍,竟被遺落人間,還輾轉到了魔修手中,這世間魔修已然是成了一番氣候。

蕭瑜點了點頭,將背後玄天劍卸下,雙手呈遞上去,交由無極閣閣主玄胤真人檢視。

不知怎的,此劍與他似有血肉聯絡般,交付時竟陡然生出些不捨,蕭瑜一時有些拿不準主意。

“不錯,的確是玄天劍。”玄胤真人身旁邱長老拿起玄天劍細細端詳一番,下了定論。

劍閣中落針可聞。

眾長老臉色更為凝重,首座玄胤真人當即讓蕭瑜將此行細節細細說來,不可有絲毫遺漏。

蕭瑜也知此事非同小可,將先前從魔修手中救下雲靈之事一五一十道來,隻是默默省略了二人在客棧那段。

玄胤真人當即拍板將玄天劍納入劍閣收藏,以免被有心之人奪去禍亂天下。

“我不乾!”一道清越的女聲響起,在劍閣中有些突兀。

隻見原本沉寂的玄天劍忽地散出了絲絲縷縷的靈流,幾息間化作了一眉目如畫的少女,可不正是雲靈?

雲靈此時雙目圓瞪,雙手叉腰氣鼓鼓地盯著蕭瑜,嗔怒道:“蕭瑜你這個騙子!”

眾長老風中淩亂。

畢竟玄天劍乃是曲羽仙君的佩劍,作為聖人遺物,他們自然是起了敬畏之心,一時忘了這柄名劍劍靈的存在,更何況玄天劍劍靈竟是個……

俏生生的小姑娘?

如今這金尊玉貴的小姑娘似乎還指著他們寶貝徒弟的鼻子罵。

“這位…姑娘?”玄胤真人最尊最長,到底還是先開了口。

若說輩分和年齡,雲靈比之麵前這個耄耋老者高出不少,玄胤真人叫她一聲祖師奶奶也不為過。

但如今她一副不諳世事的少女模樣,這聲祖師奶奶玄胤真人委實是叫不出口,斟酌了片刻還是稱她為姑娘。

如今修真界這輩分還真是有點亂。

“嗯?”雲靈此時才正眼打量著麵前這群長老。

這不看不要緊,越看越覺得風中殘燭,還一直和她大眼瞪小眼,到底是不如蕭瑜。

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雲靈在心裡暗歎一聲。

“你們是誰?”

“吾乃無極閣第一百五十八代閣主玄胤。”

“為什麼要把我關在劍閣?”

“……”

眾長老無言。

他們也很委屈,他們也未曾想到玄天劍劍靈如此乖張,心智竟如同一張白紙。

見他們不說話,雲靈抬手指了指台下立的像棵筆直青鬆的少年,先人一步道:“我要做他的劍靈。”

一石掀起千層浪,玄胤真人更是險些驚掉了下巴。

被指到的主人公蕭瑜此時也是一下怔住了,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麼,臨到嘴邊到底還是住了口。

“小徒頑劣,怕是難當大任。”玄胤真人一口回絕。

蕭瑜是無極閣這一代最有天賦的弟子。

玄胤真人一次雲遊中偶然見到彼時正在練劍的蕭瑜,見此子根骨清奇,當即向當今聖上提出將其收之門下。

十多年來,蕭瑜一直是他最器重的徒兒。玄天劍雖好,卻也是舊主之物,不好掌控,一個不好蕭瑜恐遭反噬。

“倘若我非要如此呢。”雲靈的聲色冷了下來,手中一道淺金色靈流亮起,玄天劍似有所感,劍身發出輕微嗡鳴。

“雲靈不可。”見她有動手之勢,蕭瑜出言阻止。

雲靈歪了歪頭,似是不明白蕭瑜為何要阻攔。在她看來這群老頭一個個都同她作對,妄圖禁錮她自由,還不準她成為他的劍靈,實在是——

聒噪極了。

打一頓自然就老實了。

“為什麼?”

“各位師尊與師伯乃我師長。”

雲靈更不解了。

“你傷勢未痊癒,不可動手。”

這個理由她喜歡,手中淺金色靈流緩緩收勢,歡脫地走到蕭瑜身側。

“師尊、各位師伯,雲靈雖為玄天劍劍靈,卻心智未全,弟子自請命收服玄天劍。”白玉台階下,少年低著頭,向玄胤真人開了口。

雲靈唇畔笑容更甚。

玄胤真人見蕭瑜如此,也不強求,想來這劍靈與自家徒弟真是有緣,隻長歎一口氣,道:“為師老了,今後的路需要你自己走,切記不可強求。”

蕭瑜頷首,行禮告退。

雲靈跟著他跑了出去。

“你們在打什麼啞迷?”一出劍閣雲靈就忍不住問道。

“無事。”蕭瑜顯然不願多言。

雲靈也不追問,隻跟著他一步步向前走去。

“你真的要做我的劍靈?”蕭瑜忽然冇頭冇尾地來了這麼一句。

“當然了。”雲靈有些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

難道是她說得還不夠清楚?

蕭瑜點頭,不再多言,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雲靈跟著蕭瑜從劍閣走到了劍穀,但見幽鬱蔥蘢的山穀間,身著統一白色弟子袍的男女修們正在習劍。

見蕭瑜造訪,眾修士眼中皆有著毫不掩飾的崇敬與歡欣。

“見過大師兄。”

整齊劃一,聲如洪鐘。

“不必拘禮。”蕭瑜淡淡開口。

身為閣主親傳弟子,他在無極閣地位超然。

“遊方,今日是你看守劍池?”

“是的,大師兄。”那名喚遊方的小少年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帶我去劍池。”

“劍池是什麼?”雲靈好奇問道。

蕭瑜正要開口卻被遊方搶了先:“姑娘有所不知,這無極閣乃天下劍修心中聖地,這劍池嘛,自然是…”

遊方賣了個關子。

又徐徐道:“是洗劍的地方。”

蕭瑜滿頭黑線。

雲靈一副看傻子的神情。

又望向蕭瑜,隻聽他如玉質般的聲音響起:“劍池乃滌劍之所,也是劍靈與劍修結契之地。”

雲靈似懂非懂,不由又覺得有些無聊,開始逗弄起身旁的遊方來。

遊方年紀不過十一二,尚是個孩子,雲靈又頑劣,二人鬨得這一路雞犬不寧,蕭瑜頭上又多了幾條黑線。

群峰環抱,雲霧繚繞間,劍池的真容也顯露出來。

隻見寬闊的水麵,碧波盪漾。水麵之上不時有劍氣淩空劃過,激起陣陣漣漪。池水四周,古木參天,投下斑駁樹影。

劍池的中心是一座由千年玄鐵鑄成的劍台,劍台上刻滿古老的劍法符文,散發著幽幽藍光。

劍台周圍環繞以數把形態各異的古劍,每把劍都散發著淩厲的劍氣。一處瀑布從山崖上傾瀉而下,落入池中,發出轟鳴水聲。

雲靈抬步往裡走,卻被蕭瑜一把拉住。

“有結界。”

雲靈眼神一凝,但見前方一道水藍色屏障亮起,阻隔了三人去路。

遊方用長劍在手中挽了個劍花,直奔那結界而去。那結界感受到了外力的入侵,起初仍堅不可摧,但感應到同宗氣息,終是不再抵抗。

結界徐徐散去。

遊方對蕭瑜行了一禮,道:“大師兄,結界已開,遊方身為守池弟子,不可隨意踏入劍池,萬望大師兄見諒。”

蕭瑜頷首,帶著雲靈旋身入了劍池。

劍池中靈氣比之外界更為充裕,感受著這比外界強了不知多少倍的靈氣,通體舒泰。

“雲靈。”是蕭瑜喚她。

“退至劍中。”

她雖不解,但依言照做,不知怎得她對蕭瑜似乎有種與生俱來的信任。

蕭瑜不會害她。

但見他手中靈流翻湧,玄天劍控製不住劍身,朝劍池中央劍台飛去,嗡的一聲又在半空中立住,淺金色靈流瀰漫。

“玄天聖劍,得吾親啟。以吾之靈,無極閣弟子之名,開!”

玄天劍劍身嗡鳴,劍台周邊藍色符文幽幽亮起,似是在進行著某種儀式。

蕭瑜神色凝重,薄唇緊抿。

雲靈倒未曾覺得有什麼不對。

終於,一刻鐘後,劍身不再顫抖,濃鬱的淺金色靈流收歇,雲靈幾乎是在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蕭瑜口中鐵鏽味更重,卻被他生生嚥下,終是撐不住,同雲靈一同暈了過去。

黑,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雲靈隻身在這片黑暗中漫步目的地走著,她又想起身為魔修劍靈時,她看不慣魔修欺男霸女的做派,常常和他對著乾。

魔修有時惱了,就喜歡把她扔進山洞中和一頭魔獸相處。

彼時她靈力微弱,隻有被欺負的份,恍惚想起那個山洞似乎也是這般漆黑沉寂。

雲靈藏在袖擺下的雙手有些微顫,她實在怕極了這樣的黑。

不停加快腳下步伐,這個地方她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無邊無際的暗色從四麵八方將她包裹,終於已是無路可退。

認命了。

雲靈這樣想著。

可不自覺又有一絲傷神,心彷彿被挖了個大口子,血淋淋的。

蕭瑜,這便是你的目的嗎。

不知為何,從第一次見到蕭瑜起,就覺好似故人歸。

蕭瑜,彼岸之途,忘川之畔,奈何橋端,吾與君曾相逢否?

下一瞬,意識全無。

“雲靈!快醒醒。”

好像有什麼人在喚她,很焦急的樣子。

她緩緩睜開眼睛,卻見蕭瑜那雙桃花眼正望著自己,裡頭是毫不掩飾的擔憂。

少年白玉般的麵容在她眼前無限放大,距離近的她甚至可以看到少年臉上細密的絨毛。

“蕭瑜?你不是要殺我嗎?”雲靈怔怔地開口。

眼中有一道黑氣一閃而逝,憶起先前種種,她雙目赤紅,望著蕭瑜的目光猶如一柄利刃。

方纔那眾叛親離的感覺還縈繞在心口,遲遲未曾散去。

“蕭瑜?那是誰?”那少年拉開了與她之間的距離,彷彿百思不得其解。

“雲靈,你是不是睡太久了,連我都忘記了?”少年有些好笑。

眼中赤紅漸漸褪去,雲靈愣在當場。

-雲靈比之麵前這個耄耋老者高出不少,玄胤真人叫她一聲祖師奶奶也不為過。但如今她一副不諳世事的少女模樣,這聲祖師奶奶玄胤真人委實是叫不出口,斟酌了片刻還是稱她為姑娘。如今修真界這輩分還真是有點亂。“嗯?”雲靈此時才正眼打量著麵前這群長老。這不看不要緊,越看越覺得風中殘燭,還一直和她大眼瞪小眼,到底是不如蕭瑜。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雲靈在心裡暗歎一聲。“你們是誰?”“吾乃無極閣第一百五十八代閣主玄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