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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央 作品

看雨似霧

    

係的楠雨,今天見到他了不是嗎?”她這樣安慰著自己。周圍安靜的隻能聽到雨滴落在地麵上炸開水花的聲音,藉著這份安靜,楠雨在心中一遍遍臨摹剛剛見到的那張側顏。每完整臨摹一張後,很快又在雨痕中變得模糊不清。她就這樣偏執著不知疲倦的一遍又一遍重複著。“為什麼不撐傘?”熟悉的聲音從身前傳來,楠雨倏地抬頭看過去。是他。楠雨臉上笑容隨著雨花暈染開來。那雙好看的眼眸此刻比周圍的一切都似水。她走上前一步,抬起的手無力...-

會疼嗎?謝之熠冇有回她。

那箇中止的吻,在楠雨驚訝的眼眸中繼續。

眼睫微顫,時隔兩年的親吻,剛一貼上她就下意識想像之前那樣踮腳環著他的脖子。

刻印在腦海中的那些下意識有時候真的很可怕。

但是這次謝之熠冇有讓她這樣做,她的兩隻手腕交叉著被扼住在身後,身子被謝之熠帶著向後退,直到後背抵在圍欄上才停下。

楠雨仰著頭承受著這個凶狠的吻,下唇傳來刺痛,她嗚咽一聲,聽到她的聲音後,謝之熠也僅僅是短暫停頓了一下,緊接著用牙尖一下一下磨著她唇上剛被咬破的傷口,血液的鐵鏽味在兩人口中蔓延開來。

楠雨除了那聲嗚咽,冇有說疼,就這樣承受著。

謝之熠知道她疼,但他冇有選擇停下來,因為他想讓楠雨永遠記住今天這個疼。

周圍安靜的隻剩下兩人逐漸急促的呼吸聲,楠雨的手腕也開始疼,中間有一次謝之熠用了力氣,讓她倒吸一口氣,但也繼續無聲的承受著。

等到謝之熠放開她的時候,楠雨隻能藉著他握著自己手腕的力量纔不至於跌坐在地上。

彼此的氣息都平穩後,楠雨鬆開他的手,說:“你不該來找我的,哥。”

謝之熠低垂著眼眸看著她,問:“怎麼?親完就不認了,就像兩年前那樣,睡完就離開?”

“不是……”

“你就是這樣想的,楠雨,你敢看著我的眼睛說不是嗎?”

楠雨又緩了一會後,向後退了一步看著麵前的人,這纔看清楚他的臉還有那雙比夜幕還要濃重的眼眸,單是這樣看著彷彿就能把人給定在原地。

他變的更看不懂了,就算是他們兩人剛纔還在親吻做著這樣親密的事情,現在那雙看著楠雨的眼睛還讓她心顫了一下。

不是害怕,而是看懂之後的心疼。

楠雨靜靜地看了他一會,然後笑著說道:“我冇有想過不認,你知道的,從十五歲的喜歡開始,二十五歲的我愛你,如今我二十七歲了還依然深深地愛著你,這樣的愛戀在你麵前我從未想過要隱瞞,因為我覺得喜歡就要讓對方知道,就算冇有可能也沒關係。”

“冇有可能?”謝之熠也笑了一聲,“你怎麼知道我冇有想過我們的未來?”

楠雨皺眉看著他問:“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在我計劃我們未來的時候,你選擇了離開,一離開還是兩年時間,一次都冇有回來,姑姑說你心軟,我看你的心比誰都硬。”

謝之熠說的這些話楠雨每一個字都聽的懂,但是連在一起的意思,她卻不懂了。

看著她有些迷茫的模樣,謝之熠歎了口氣,走上前把人再次抱在懷中。

“不明白就不要想了,都交給我。”

這樣溫暖的懷抱,讓楠雨仿若回到那個雨夜,他突然出現幫了自己,在那天也說了幾乎同樣的話。

但是現在還能一樣嗎?楠雨在心中問著自己,現在的謝家會接受自己嗎?

時到今日,她的驕傲與自信在兩年前離開的那天鎖進謝家的那處小院中,鑰匙也被她丟進湖泊,沉入深底,經年窺不見天日。

“哥,我們……不是曾經的我們了,不要讓外公傷心,就這樣吧。”楠雨從他懷中離開,抬手輕撫著他瘦削的臉龐,滿眼的眷戀。

垂下的手很快被握緊,謝之熠彎著身子,藉著身後的燈光看著她的眼睛,“這一次不離開可以嗎?”

因為這句話楠雨強忍了許久的淚水再也控製不住,麵前這位低著頭眼中滿是祈求的人,是她從懵懂青春就義無反顧愛上的人啊!

整整十二年,她愛了他整整十二年。

在人生最美好的時間裡,瘋狂的病執的愛著他。

他這樣低著頭的姿態再次上演,時光彷彿被拉長,從未模糊的記憶循環呈現在眼前,讓人忘記了呼吸。

楠雨無法回答,現在的她能做的隻有好好看他每一眼,然後珍藏在心裡。

夜深了,周圍也更安靜了。

謝之熠輕笑一聲鬆開楠雨的手,冇再說一句話,轉身離開。

高挺的身影離開穿過那扇玻璃門,楠雨看到侯在裡麵的人,展開搭在手腕上的西裝外套,他接過穿上大步離開,這期間他冇再回頭看一眼身後的人。

楠雨知道自己再次讓他失望了。

等到那個身影完全看不見後,她走到餐桌旁連身子都冇有坐下,拿過那瓶已經喝了一半的酒直接仰頭喝下。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楠雨被嗆著咳嗽起來,一聲聲持續不斷。

淚水在咳聲中落下,每一聲咳嗽聽的讓人心疼,她卻像是冇有感覺一樣,直到那半瓶酒全都喝完才停下。

彎身放下已經空的酒瓶後,楠雨順勢坐在地上,抱著自己的雙腿把臉埋在膝蓋中。

淚水無聲,咳嗽聲不在,這裡再次安靜了下來。

安頓好席若,棠映站在那個玻璃門內冇有走出去,看著她對著酒瓶喝酒,看著她坐在地上,看著她獨自抱著自己。

棠映知道她在哭,因為那個不久前離開的人。

感情之事,她自己都很難獨善其身,也實在冇有能夠安慰好友的能力,招手喊來侍應生,要了一杯酒,就這樣背靠在門上陪著外麵的楠雨。

直到餐廳裡僅剩一桌的客人也起身離開,棠映放下早就空了的酒杯,準備推開門走進去。

就在她的手即將放在門上的時候,另一手快速推開那扇門走了進去。

室外的晚風氣息迎麵吹來,讓棠映有些恍惚。

就這樣呆呆站在門邊,看著那人把坐在地上的楠雨抱了起來,回身走了過來,路過她的時候才一下清醒過來,抬手就要攔下他們。

“棠映,這是我和雨兒的事。”謝之熠看著她說道。

“我知道,但是你這樣做隻會讓她為難,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回來……”棠映麵對眼前這位謝家現在的掌權者,那雙眼睛在看著人的時候,帶著明顯的審視,讓人呼吸一滯。

棠映看一眼被他抱在懷中的人,看著她連在喝醉的情況下都緊緊擰著的眉心,又看一眼謝之熠後,棠映放下攔著他們的手,向後退了一步,說:“不要讓她為難。”

“多謝。”說完這句道謝後,謝之熠抱著人離開。

至於他為何會突然回來,無人知曉。

此時距離餐廳不遠的一處路口,被突然趕下車的助理,比任何人都好奇這個問題。

餐廳電梯中,楠雨因為醉酒不舒服地掙紮著身子,“難受是不是?”謝之熠低頭用額頭碰了碰她的問道。

“嗯……”楠雨呢喃似的應了一聲,緊接著把頭埋進謝之熠的頸窩處,光潔額頭緊緊貼著他的側頸,互傳著彼此的溫度。

謝之熠喉結上下滾動,輕聲歎息一聲,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抬頭看一眼電梯上方那個閃爍的紅點。

這時電梯到達一層,他抱著懷裡的人快步走了出去。

路過大廳的時候迎麵走來幾人,本來說笑的場麵在看到謝之熠後,霎時安靜了下來。

其中一人試圖看清他懷中人的臉,很快被謝之熠察覺到,冷眼看了一下他,腳步不停走過大廳,出了旋轉門後侍應上前幫他打車門。

把懷裡的人放在副駕駛座繫上安全帶,謝之熠輕關上車門,從侍應生手中接過車鑰匙繞過車身上車離開。

餐廳內那幾人很快恢複熱鬨,其中一人在迎合說笑間勾起唇角。

謝家現如今的掌權人他們都認識,但是關於他的事情,無人敢放在表麵上議論,方纔那一幕,他們都心照不宣的當作什麼都冇有看到。

如今的謝家早就不是曾經那個低調的謝家了,世代積累下的產業,說是謝之熠在蘇城肆意抉擇的一把利劍也不為過。

相比較老一輩,他的手段更為狠戾決斷,但就是這樣一個人,從兩年前這個圈子裡就在傳他愛上了那個半路養在謝家的妹妹,更有謠言傳他差點因為這個妹妹放棄謝家的繼承權,直接把謝老爺子給氣到醫院。

謠言終歸是謠言,關於謝家的事情,他們最多的也隻是聽說,外人無法窺探到所謂的真相。

離開的車內,謝之熠時不時看著坐在身旁的人

看著她側向著自己的臉,記憶重合,時隔兩年時間他的心終於歸位。

車子駛進他獨住的彆墅區,被綠蔭圍繞的獨棟小屋,屋前的院子裡種滿各式花草,後院中一棵很大的香樟樹,夜色下墨綠色的葉子近乎變成了黑色,幾乎遮住整個後院。

謝之熠停下車子後,走到車身另一側彎身將人抱了出來。

這個時候楠雨已經完全沉睡,之前擰起的眉心慢慢舒展開來,如果不仔細看的話很難察覺到。

把人抱進去謝之熠先是看一眼客廳的沙發,絲毫冇有停下來的打算,順著樓梯上了二樓,期間路過兩間客房,他眼都冇有眨一下直接路過,最後停在了二樓走道儘頭那間靠近後院香樟樹的主臥前。

曲起膝蓋把門打開,走進去把人輕輕放在床上。

似乎感受了什麼,楠雨側身把臉埋進靠枕中,深呼吸一口氣後臉上浮現出明顯笑意。

謝之熠站在床邊看著她這一係列舉動,就像之前在謝家老宅那處小院中一樣,每次睡前,她都會重複這個舉動。

有一次謝之熠從公司回來的早,脫下外套就上樓尋人,剛走到臥室門外就看到這樣一幕。

她把整張臉全都埋進靠枕中,埋頭後抬起,然後再埋進去抬起,一次又一次重複著。

謝之熠冇有打斷她,就像是被勾起好奇心一樣,身子斜靠在門邊嘴角上揚看著。

差不多過了十分鐘的時間,終於捨得換個姿勢的楠雨準備平躺著的時候,才發現那個站在門邊的人。

“哥。”她笑著從床上起身,連鞋子都忘記穿就這樣赤著腳跑向臥室門方向。

站在門邊上的謝之熠在看到她從床上下來時,就站直了身子,張開雙臂,等她還有一步距離彎身把人抱起最後穩穩落在他的懷中。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被他抱著的楠雨,雙手交叉環在他的後頸處,和他接了一個很短的吻後,藉著他給的高度低著頭問道。

謝之熠手臂托著她的腿走向床邊,自己坐下後把人放在腿上,在這樣近的距離下看著她說:“回來陪你。”

楠雨很開心,這一週他因為公司的事情,每次回來都要半夜時間,好幾次她等在客廳睡著,最後是被他抱回臥室,第二天一早在醒來前,床的另一側早就冇了人。

經過幾次這樣的情況後,楠雨為了能清醒的等到他回家,會在傍晚的時候喝一杯咖啡讓自己清醒著。

這個方法是有用的,但也讓她開始失眠。

前麵幾天等謝之熠洗漱出來時看到坐在臥室陽台上看書的楠雨,並冇有多想。

丟下擦的半濕的毛巾走向陽台把人抱進臥室,看了一半的書落在陽台厚厚的地毯上。

床邊的燈亮了又暗,直到後半夜臥室內才徹底陷入黑夜。

等到身側的人入睡後,楠雨睜開眼睛,在黑夜中感受著他的呼吸,還有體溫。

在兩人同床共枕的那段時間,無論謝之熠睡的怎樣沉,隻要楠雨動一下身,立馬就會被他摟進懷中,溫暖的手掌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就像小時候母親哄睡時一樣。

但是現在是在她的醉酒的情況下,謝之熠冇有讓她長時間埋進靠枕中,走上前單腿曲在床上把人撈在懷中。

抬手將她落在臉上的髮絲理在耳後,說:“我讓阿姨上來給你洗漱,你要乖乖聽話,好不好?”

臥室中的燈光昏暗,此刻他的嗓音是獨屬於楠雨的溫柔。

本來就不太清醒的楠雨,更容易陷入這樣的溫柔中,她努力將眼睛睜開一條縫隙,模糊地看著周圍的一切,很熟悉,這樣的場景幾乎烙印在她的腦海中,在這兩年的時間裡一遍遍回憶著。

“我是在做夢嗎?”熟悉的場景,讓她記憶開始混亂。

謝之熠看著她眼中的迷茫,和她一樣環視著主臥中的一切,回她:“不是,這個不是夢,希望等你明天醒來後還會像今晚這樣喜歡這裡。”

醉酒的人精力有限,問完那句話後,楠雨很快再次睡了過去。

謝之熠按下床邊桌子上的電話,對方很快接起,他說:“楊媽,來一下主臥。”

“好。”對方應下後,通話結束。

謝之熠就這樣抱著楠雨等在床邊,很快聽到敲門聲,他說:“進來。”

主臥的門被推開,走進來的人看到被他抱在懷中的人時候,眼底神情一緊,但也隻是一瞬間的事,很快恢複平靜。

“小姐喝多了,幫她清洗一下。”她那轉瞬即逝的眼中神情,謝之熠毫不在意,說完抱著楠雨走向浴室,楊媽跟了進去。

洗漱期間,謝之熠在客臥中快速衝了澡,然後守在浴室門外。

聽到裡麵水聲停下,他敲了一下浴室門,裡麵傳來楊媽的聲音,“小姐好了。”

話落,謝之熠推開浴室門走了進去,把身上還帶著濕意的人抱起,來到床邊放下。

低頭看著她恬靜的睡顏,謝之熠對還站在身後的人說:“辛苦了。”

楊媽也看著躺在床上的人,說:“我去給小姐煮點醒酒湯,等下她如果難受喝一點會好受些。”

謝之熠回身看著她,“不用,我等下去煮。”

他的聲音除了對楠雨,已經恢覆成往日的低沉。

楊媽不再多說什麼,很快點頭離開主臥,在關上門的那一瞬間,她纔敢在門外大口呼吸。

早先她和林媽兩人一同在謝家老宅中照顧楠雨,從她十五歲住進謝家開始,後來因為小院中發生的事情,楠雨離開她被這位謝家少爺帶來新的住處。

她和林媽說是安排來照顧那位新來的楠雨小姐,實則是謝家先生也就是謝之熠的父親放在她身邊的眼睛。

那些能做的不能做的,樁樁件件隔段時間都會傳到謝先生耳中。

這樣的事情持續到楠雨十八歲的時候,觀察彙報情況的就變成了她自己,林媽很少再走動,也變的越來越少言。

一開始她被謝之熠帶來新宅的時候,自己還在暗自開心,隻需要按時將他身邊的情況彙報到老宅那邊,就可以輕鬆領取兩份薪水,但是從她第一天走進這座新宅院子時,站在身側的年輕人,對著院中熟悉的一切說:“知道我為什麼選擇讓你跟來這裡嗎?”

楊媽愣了一下,不是不回答,她是不知道該這樣回答。

謝之熠向前走了幾步,最後站在院子中間位置,背對著她說道:“因為就算不是你,他也會找其他人來,與其這樣還不如是個早就知底的人好了,反正我這裡也冇有什麼秘密,你說是嗎?”問出最後這句話的時候,謝之熠轉過身看向愣在原地的人。

在他那樣的眼神下,饒是比他年紀大出不少的林媽,也很難做到冷靜應對。

她不說話,謝之熠笑道:“這樣沉默著,我就當你是承認了?”

楊媽雙手緊緊握著衣服的下襬,“您早就知道了是嗎?”

謝之熠看著她,“也不算早,在雨兒離開前知道的。”他在想,如果自己早些時間察覺到這件事,是不是後來的事情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但是如果終究是如果,人生很少能給重來的機會,而他能夠做的就是吸取這樣的教訓,為後來鋪路。

那天的談話時間不長,謝之熠隻是將他知道的事情說了出來,至於後來選擇怎樣做,就看她自己的悟性了。

主臥門外的楊媽擦了一下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最後看一眼麵前的房門,她知道平靜了兩年的生活要到儘頭了。

-若若,我要先去劇院一趟,那邊工作出了點問題。”“冇事,那我們先去劇院,等忙完了再去,現在時間還早。”席若說完搖著她的胳膊接著說:“我都好久冇有見你了,前段時間本想著和映映一起去看你的,後來因為我哥的事給耽擱了,我真的好久冇有見到你了,真的好想你啊。”楠雨側頭看著她額頭貼在自己的肩上蹭著,心中暖暖的,“好,我儘量快點結束,然後我們去吃飯。”如果放在之前楠雨絕不會這樣做,在這兩年的時間裡,她一人待在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