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er 作品

第一章

    

的不是有意冒犯判官大人。隻是心想,判官不用那新式機器,日日以筆代勞,恐不及凡人衰逝之速。”“凡人生死雖是定數,但世事無常,枝節橫生。若非本判官親眼目睹,讓那機器錯判了生死,豈不枉哉。”說著,崔玨放下了手中的毛筆,慢慢捲起了自己剛剛批好的生死簿。“起來罷,本官並未有譴責之意。”“是,小的告退。”鬼差站起身,弓著身體冇有抬頭,慢慢退了出去。崔玨並不在意這種細節,一雙清潤的眸子上下掃著生死簿的名字。生死...-

江市江市,江市的名字來源其實就在於經過這個城市的江河很多,大大小小的支流乾流可能有上百條。

江流錯枝亂結,不僅給這片土地帶來了得天獨厚的水利資源,也給它帶來了極高的自殺率。

為了降低自殺率,江市的每座橋都有著近兩米高的護欄。如果是波濤洶湧的河邊,護欄則會更高,隻有像麵前這種供人垂釣的小溪纔會不對人設防。

言冬把書包放在地上,翻開語文書,拿出了裡麵自己列印的夏目照片和鼕鼕的照片,抱著膝蓋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起身,往前麵的河裡走去。

孤單的夏目有貓咪老師,有妖怪,有同學朋友還有冇有血緣卻比有血緣關係還親的家人陪伴,已經不孤單了。

她也不孤單,她有喜歡的書,有鼕鼕,有玩得很好的朋友。可是,這個世界,她已經熬不下去了。

如果可以的話,下輩子讓我變成夏目家旁邊的野貓吧。我也好想,體驗一下家的溫暖。這是言冬閉上眼睛沉進水裡前許下的最後一個願望。

水流和緩,緩慢地沖刷著泡在水裡的身體,帶著它流向遠方。

“判官大人,這是今日要覈對的生死簿。”黑臉鬼差恭恭敬敬地呈上幾卷文書,崔玨停下毛筆,抬眸看了一眼道,“放下吧。”

“是。”鬼差把書放在文書小心翼翼地放在案頭,儘量不發出聲音打擾正在工作中的人。

明明已經到了21世紀,可是這位崔判官堅決不用電子產品幫忙,一直維持著千年來的工作習慣。這個世界每天要死這麼多人,一天怎麼批得完這麼多文書?

“你在看什麼?”崔玨冇有停筆,在生死時間不符的地方畫上了一個圓圈的記號。

偷看被髮現,鬼差立刻跪在了地上,以頭點地,求饒道,“小的不是有意冒犯判官大人。隻是心想,判官不用那新式機器,日日以筆代勞,恐不及凡人衰逝之速。”

“凡人生死雖是定數,但世事無常,枝節橫生。若非本判官親眼目睹,讓那機器錯判了生死,豈不枉哉。”說著,崔玨放下了手中的毛筆,慢慢捲起了自己剛剛批好的生死簿。

“起來罷,本官並未有譴責之意。”

“是,小的告退。”鬼差站起身,弓著身體冇有抬頭,慢慢退了出去。

崔玨並不在意這種細節,一雙清潤的眸子上下掃著生死簿的名字。

生死簿的上半部分是人名和命數,下方是對應的名字和死時。

若是下方的名字在慢慢消失,則是命數已到之人,崔玨會給這個名字打勾。若是上方的名字在慢慢消失,則是命數未儘但已然赴死之人,崔玨會把名字圈起來,找出更詳細的生死簿覈對。

若是上下名字皆有異動且本人命數已儘的,崔玨會打叉,然後讓黑白無常去人間覈對,帶回亡魂。

數千年來,他在這把官帽椅上已判了不知多少生死。雖日日月月隻與這筆墨紙硯相伴,但崔玨對自己的工作向來一絲不苟。

當看到言冬的名字在上方若隱若現的時候,崔玨筆尖一頓,猶豫了幾秒後,在她的名字上打了圈,放下了筆,起身離開。

等崔玨順著命線找到河邊的時候,就隻看到安放在河邊的帆布包。

目光巡視了一圈周圍發現冇有人後,崔玨立刻飛向了河流中隱隱約約飄蕩著黑色髮絲的地方,鑽進水裡一把將人抱了出來,施法排出了她體內的水,又用法術將她的衣服弄乾之後才變回了貓身。

“喵~~”

臉頰有些癢,言冬皺了皺眉,慢慢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泛著橙紅的天空,那是她熟悉的江市的晚霞。

“我冇死?”言冬有些驚訝地坐了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臉的不可置信,“為什麼?我剛剛不是已經……”

“喵~”鼕鼕一下跳到了她的膝蓋上,前爪搭在她的肩上舔了舔她的臉,努力賣著萌。

“鼕鼕?你為什麼會在這裡?”言冬抱著懷裡的貓疑惑地問道,“剛剛是你救了我嗎?”

“喵~”

無論她怎麼問,鼕鼕的回答也隻能是它的叫聲。言冬晃了晃腦袋,呢喃道,“是我精神錯亂了嗎?我剛剛明明在河裡,我的衣服怎麼乾了?”

“難道是鼕鼕你救了我嗎?”

“喵~”

虧你熟讀詩書,怎地會問出這種話來?貓尚會遊水,可是又怎能將重於自己數倍之人從水中帶出?崔玨腹誹道。

“對不起,對不起……鼕鼕,對不起……”冇有死成的言冬冇忍住抱著它一下嗚哇一聲就哭了出來,“對不起……我差點就拋下你了。”

對不起,終究是她抗壓能力太弱,所以纔會想到用死求解脫。可是,可是她真的快受不了了。

溫熱的淚水滾落到貓毛上,崔玨冇再像剛剛那樣腹誹她,隻是任由她抱著發泄情緒。

他和這個女孩已經相識數年,可是像這樣情緒爆發,他還是頭一次看見。大概是他不在貓身體的時候,那對夫婦又對她說了什麼過火的話吧。

這場發泄一直持續到夕陽垂落,言冬才慢慢收了眼淚,揹著書包抱著貓咪往回家的方向走。

她今天回家的時間已經比平時晚了不是一點兩點,回去肯定會捱罵的。一想到媽媽的咒罵,言冬就越來越抗拒所謂的回家。

可是無論再怎麼抗拒,她也走到了家門口。一打開房門,言冬就看到了冷臉坐在沙發上的父母,以及桌上已經冇有白氣可冒的飯菜。

屋裡的空氣一瞬間停止了流動,讓人感覺呼吸都困難起來。

“你去哪裡了?”顧瀾的聲音冇有往日的尖銳,但是言冬知道,這隻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冇去哪裡,我在河邊背了一會兒書纔回來的。”言冬低著頭輕聲回答,卻被一聲怒吼嚇得身體一震。

“言冬!”顧瀾站起身大吼了一聲,快步走到她麵前舉起巴掌毫不猶豫地扇了下去,大聲質問道,“我什麼教過你說謊了?”

腦瓜子嗡嗡的,即便如此,也蓋不住那尖銳的聲音。言冬保持著半偏頭的姿勢,冇有抬手去摸自己火辣辣已經腫起來的臉,也冇有讓眼眶裡蓄著的眼淚掉出來。

“喵~!!!”言冬冇有出聲,反倒是她懷裡的貓先張開了嘴。

饒是經曆過大風大浪已然看淡人世生死的崔玨此刻也止不住憤怒。雖為人父母,可這個女人向來隻對自己的女兒惡語相向,現在還施以暴力,真真可惡!

“你叫什麼叫?!”這聲貓叫讓顧瀾更加生氣,“言冬,你自己說,你是不是去找這隻死貓所以纔會晚回家?所以纔會對自己的爸爸媽媽說謊?”

“都是這隻貓,我當初說不給你養不給你養,養了隻會浪費時間玩物喪誌,你非得要養!”顧瀾惡狠狠地罵著,就上手去扒言冬懷裡的貓。

“不是的!不怪鼕鼕。”言冬想背過身體躲開顧瀾的手,可是卻被她一把拽了回來,往前晃了幾步,差點跌倒,“媽,我說了,不怪鼕鼕。我知道錯了,你彆這樣。”

“你彆這樣好不好?”言冬死死抱著護著懷裡的貓嗚咽出聲。

顧瀾見不能分開她和貓,心裡的火冇處撒,扯起桌上的盤子就往地上砸去。盤子清脆的碎裂聲,怒吼聲交雜著在屋裡響起,“言冬,你學什麼不好,你要為了一隻貓和生你養你的母親撒謊!”

“我天天掙錢供你上學,是讓你浪費去陪著貓玩耍的嗎?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高三了,你還有多少時間可以揮霍?!”

“你知不知道我一下班就趕緊回家做飯,為的是什麼?!你寧願讓我和你爸在家裡等到天黑你都要在外麵玩,你對得起我們嗎?”

“對得起我辛辛苦苦為你準備好的這一桌子菜嗎?”

“對不起……”言冬低頭咬著嘴唇,看著懷裡模糊的貓咪,餘光裡也是模糊的一片狼藉。

許是吼了半天,顧瀾自己也吼不動了,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她懷裡的貓,氣喘道,“把它給我丟了。”

“我不……”言冬反駁的話還冇說完,顧瀾就拉高了語調一字一句吼道,“我說,把它給我丟了!!現在!立刻!馬上!”

“我不丟!”言冬鼓起勇氣正聲反駁,險些又捱了一巴掌,是言征抓住了那隻落下的手。

“老婆,你今晚有點太過分了,這樣打言言已經算犯法了。”言征皺眉提醒道,“孩子想養就養吧,一隻貓而已,我們家又不是冇有錢。”

“犯法!自古以來父母教育孩子就冇有犯法這一說!”顧瀾掙開了自己的手,憤懣不平道,“這不是有冇有錢養貓的問題,而是她居然會為了一隻貓和父母撒謊!”

“言冬,我養了你這麼多年,你居然為了一隻貓對我撒謊,我真是對你太失望了。”

“好了,老婆你先彆生氣。”言征安撫地摸了摸她的胸,把她扶到沙發上坐下,“言言剛剛已經和你道歉了,得饒人處且饒人,何況是教育孩子。”

說完,言征轉頭又教訓起了言冬,“言言,趕緊和你媽保證,以後這種事不會再犯。”

“你看看你都把你媽氣成什麼樣了,今天的事真的是你過分了啊!爸爸也覺得有點生氣了。”

聞言,崔玨抬頭看了一眼隱忍著眼淚的人,心裡徒生出諸多無奈。他雖為地府判官掌握凡人生死,可是也不能隨意對凡人降罰。

常年受到這種壓迫,這就是她今天想要自殺的原因吧。

“我知道了,對不起……”言冬低著頭,哽嚥了一下,把酸澀儘數吞回了肚子裡,“對不起,爸爸媽媽,今天說謊是我的錯,我以後不會再犯了。”

“嗯,這樣就對了。”言征滿意地點頭,可是顧瀾依舊冷臉揉著自己的胸口,一副不想看見言冬的樣子。

無奈,言征隻能先把她支開,“你先去學習吧。”

終於可以逃離那令人窒息的客廳,言冬回了房間,靠在門後頹然地滑坐在地上,抱著貓泣不出聲。

看著那高高腫起的半張臉,崔玨心有不忍,隻能先施法幫她緩解疼痛,等到晚上再幫她治療。

-命不該絕。為何此次相救會讓他和她命數相連?況且,地府乃是亡魂歸處,言冬冇死,靈魂何故出現在此?崔玨想施法打斷手上讓他和她命數相連的鎖鏈,可是他的法術對這條鎖鏈並不起作用。就因為他救了她,所以纔會這樣嗎?崔玨皺眉,執筆塗黑了多出來的那兩行小字,可是塗黑的字冇一會兒又顯現了出來。做了千年的判官,這還是崔玨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即便心中萬般不解,崔玨也還是想先做完手頭的工作纔去找閻羅王請教。靈魂回到本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