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九 作品

第 2 章

    

,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一隻腿架在床墊上,閉著眼睛繼續睡。“你老漢兒說這不是輕功不是輕功,叫你當初不讀書不讀書……”一陣方言rap響起。荇野聽著電話鈴聲百般無奈,閉著眼睛皺著眉頭,掙紮著爬起身的時候,一腳把身邊的垃圾簍踢翻了,幾個易拉罐從裡麵滾了出來。她往床上抓手機的同時,踩到了其中一個,“呲”的一聲,裡麵殘留的啤酒噴濺了一地。腳痛……鑽心地痛,也不知道正好踩到哪個莫名其妙的穴位。她一手抱腳拚命揉著...-

第二天一早,老伍開著車在荇野樓下等她,接她一起去小明星的經紀公司。

荇野剛坐上副駕駛,右手拉過安全帶,還冇等插上,扭過頭就想和後座打招呼。

居然空的。

她愣道:“Z哥不去嗎?”

老伍一邊放下手刹,一邊說道:“他不去,他自己那邊都忙不過來。而且這單情況我比他熟,我去跟。”

荇野聞言,左手一把擋住方向盤,側頭盯著他:“伍哥,你來真的啊?”

老伍哭笑不得:“我不來真的,跑這趟乾嗎?去參觀人家公司長見識啊?”

荇野拉著安全帶的手一鬆,安全帶啪地一聲彈了回去:“你再等我十分鐘,我上去換件衣服。”說著,打開車門,一溜煙跑上了樓。

老伍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約莫十分鐘,等再見到荇野,她已經換了一身裝束。

她係安全帶的功夫,老伍湊上前看了幾眼,笑道:“喲,就這功夫還化了妝啊?”

她得意地一挑眉毛:“還好今早起床就洗了頭,要不然真來不及。”

又從包裡掏出支口紅:“等會開穩些,彆給我化成了小醜嘴。到時候嚇死那幫瓜娃子我可不負責!”

老伍看著她,寵溺地笑出聲來,伸手就想摸摸她的腦袋。

她頭一偏,不滿地抗議道:“早上才洗的伍哥,你彆給薅油啦!”

荇野化完妝,坐在車上莫名有些心慌。這要在平時,她早就開始發呆打盹,可今天,她隻是心緒不寧。

其實昨天她一直到深夜纔回家,除了上課,就在工作室裡無限循環伍哥交給她的編舞歌單。

聲音不錯,低沉悅耳有磁性;唱商也好,技巧感情都到位。

歌曲旋律也出乎意外地好,有幾首正是她喜歡的類型,甚至有一首她之前就聽過,還編過舞。

她反反覆覆聽了一整天,腦子裡不停地演練著,每首歌都有了大致的編排方向,可要她正兒八經地展示給人家正經公司,她真覺得不夠格。

她掏出手機,想再聽聽歌單,轉念一想,又打開搜尋框,問道:“那家公司叫什麼?”

老伍:“頌笙傳媒,歌頌的頌,然後竹字頭一個生命的生。”

荇野劃著手機,驚訝道:“這公司蠻大的啊,這人的歌我聽過,還有這個演員我也知道,這個愛豆我也知道。天啊,經斐然也是他們公司的?他有幾首歌我超喜歡的。”

她劃不下去了,手機往腿上一扣,轉頭看向老伍:“這麼大的公司,應該有自己的編舞團隊,或者成熟的合作夥伴,演唱會怎麼可能會找到我們頭上?”

老伍正在找車位,目視前方左顧右看:“說實話我也納悶,這個我當天就問了,他們說是想有點新鮮感,有些創新。然後看了我們在B站的視頻,覺得很符合他們這次演唱會的理念。還說,如果這次合作愉快,今後想跟我們有更深度的合作。”

“還新鮮感,彆到時候吃不慣,直接把桌子掀了。”荇野忍不住吐槽,“而且還是演唱會,歌迷都是花了真金白銀買的票,到時候效果不好,嚷著退票,把我賣了都賠不起。”

老伍剛好把車停好,一拉手刹,順勢拍拍她的肩膀:“放心,賣了工作室都不會賣了你!”

——

頌笙傳媒是一棟獨立的三層小樓,前台一位端著職業微笑的美女。

荇野和老伍剛說明來意,美女忙道:“知道的,李總一早就交代過。”

她打了個電話,讓他們直接上二樓。

二樓一位小姑娘把他倆領到會客室,一邊忙著端茶倒水,一邊抱歉地請他們稍等,因為李總之前有事出了門,現在人還堵在回來的路上。

老伍看了眼掛在牆上的時鐘,笑道:“沒關係,是我們早到了。”

荇野在揹包裡翻了翻,拿了兩樣東西,抬頭問道:“請問抽菸室在哪兒?”

小姑娘抬手一指:“往左走到儘頭,洗手間旁邊那屋。需要我帶您去嗎?”

荇野搖搖頭,剛要走,老伍拉住她,看著她手上的香菸小聲問道:“你還好吧?”

她拍拍他的手,比了個ok,走了。

穿過長長的過道,方荇野時不時欣賞兩眼牆上掛著的照片,都是些俊男美女。

間或有人經過她身旁,打扮得體,穿著時尚,人走香留。

她正蹙著鼻頭想分辨出是什麼香味,就一眼看到了經斐然的照片。

她眉眼一舒,咧嘴一笑,駐足盯著照片看了好幾眼,腦子裡立刻響起經斐然的一首成名曲。

荇野一直走到過道儘頭,她看了一眼玻璃門上寫著的“吸菸有害健康”,搖搖頭自嘲地一笑,推門而入。

空無一人的房間裡,荇野點了支菸,一隻手把玩著煙盒,上麵有熟悉的四個字——“龍鳳呈祥”,這是她老漢兒以前最喜歡抽的煙。

她背對著房門,趴在窗台上,捏著香菸,靜靜發呆。

煙氣慢慢往上飄,形成一條條的細絲,連續不斷的煙跡就像一位姿態美好的女子在緩緩擺動著。

荇野的職業病又犯了,看得目不轉睛,這個時候“她”扭動了一下腰肢,這個時候“她”抬高了手臂,一隻腳緩緩抬起,再抬起,伸展開……靠,這個控製力!

煙霧繚繞裡,她如墜仙境:老漢兒,你幺妹兒要給明星編舞,好笑不,你說是不是編個錘子。

她聞著煙味,心裡想著:老漢兒,你啷個不說話?

她轉過身,手夾著煙,兩手撐在窗台上,閉上眼睛,心裡真是冇底。

冇過一會兒,她老漢兒回了話:“你老漢兒說這不是輕功不是輕功,叫你當初不讀書不讀書……”

她接起電話,說了聲:“來了。”

抬手把煙掐了。

走出去之前,又吸了一口煙氣,彷彿老漢兒又摸了摸她的腦袋。

她雙手握拳,狠狠鼓勁:方荇野,雄起!

等荇野一陣風走進會客室,站在一旁的小姑娘下意識捂了一下鼻子,又趕緊放下,低頭垂眉瞄了一眼身旁倆人的眼色。

荇野注意到會客室多了兩位男士,她一邊說著不好意思請稍等,一邊從包裡翻出瓶香水,對著空氣一噴,一個瀟灑的原地旋轉。

然後兩手比著ok,滿臉堆笑,對著屋裡的人做詢問狀。

中年男子笑了,衝著荇野伸出手:“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方荇野方老師吧,久仰久仰。我是他的經紀人,我叫李顏。”

“您好,李總。”荇野笑不露齒地跟他握握手,滿心疑惑,他怎麼知道我的名字,莫非伍哥提前跟他報備了編舞人員?

站在李總旁邊的年輕男子也伸出手,麵色沉靜,語氣平淡:“你好,方荇野。我叫歐陽。”

荇野伸出手握著,禮貌地微笑著,等他繼續,結果就冇了?

就叫歐陽兩個字?

這是姓歐名陽?還是姓歐陽?

方荇野假笑得很惆悵。

她盯著麵前的帥哥,覺得他很眼熟,她皺著眉頭苦思冥想,但就是想不起在哪見過。

荇野又抬頭看他,正巧他也看著她。

四目相視,她終於想起來:公交車站,那張明星海報!

她一下子釋然了,衝著他開懷一笑。

歐陽明顯怔住,兩秒後,麵無表情地轉過頭。

方荇野的笑容僵在臉上,眉眼一垂嘴一撇:這人太冇禮貌。

四個人邊走邊聊,在李顏的帶領下來到練舞室。

方荇野正準備擼起袖子跳一首歌單上的曲目,李顏開口說道:“不如我們隨意選首歌,方老師現場來一首?”

荇野一愣,看向老伍,滿臉問號,狂使眼色:什麼時候urban

dance也要freestyle了?伍哥這明顯不靠譜啊,這幾個龜兒子是來耍勞資的吧?

老伍卻衝她比了個ok的手勢。

她心裡歎口氣,站到中間:“那好吧,來吧。”

李顏拿出手機,隨便放了首歌。

好巧,正是她昨天在公交車站聽到的那首,果然,滿大街都在放的音樂最流行。

她雖然冇跳過,但是腦子裡的小人已經跟著音樂跳過一遍。而且在站台她還和小人反反覆覆交流,拆分過每一個動作。

音樂剛一開始,她的身體就跟著動了。

踩點,精準。

Flow,像水一樣,流淌著,太順暢了。

還有她的麵部表情,搭配著歌詞,連頭部的每一個擺動都恰到好處。

練舞室門口早已聚滿了人,剛纔捂著鼻子的小姑娘現在看得目瞪口呆。

歌詞中一句:“拈花一笑”,

她右手拇指與中指相撚,上舉於胸前,左手自然下垂,掌心朝外,淡然一笑。

一個完美卡點。哇!練舞室裡頓時炸了。

再到間奏,一長串的小提琴聲,音樂實在太碎了,這怎麼跳!

可荇野的身體就如同化成了琴絃,琴弓每一下都拉在她的關節上,卡在每一個碎點上。

她的動作就像海底的暗湧,隻是輕輕一下,可等推及到岸邊,早已形成一個百尺高的巨浪,衝著人劈頭蓋臉地砸來,海水一下子灌入肺腑,讓人連呼吸都不能。

真的不能,在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喝彩聲隨著荇野的動作一浪接過一浪,一聲還比一聲高。

最後音樂結束,ending

pose,乾淨利落,分毫不差。

陽光灑在方荇野身上,從髮絲到腳尖,整個人發著光。

練舞室裡裡外外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小姑娘鼓得最起勁。

荇野看向伍哥。

伍哥衝她一笑:我就知道你能行!

她燦爛一笑,無聲交流著:勞資都不曉得,你曉得。

李顏站在旁邊,鼓著掌大聲讚道:“好!果然名不虛傳。”

荇野心裡的小人喊道:從哪裡傳的?又是哪裡久仰的?這個世界太他媽虛偽了!

練舞室裡裡外外一片熱情洋溢,歡聲雷動,隻獨獨歐陽一人麵色如常。

他著一身黑,寬肩窄腰大長腿。

他的身形修長挺拔,整個人直直地站著,像根矗立的玄鐵。

他的神色寡淡,湛黑的眸子凝視著荇野,眼神意味不明,難辨其中深淺。

周圍喧囂沸騰,歐陽的眼睛卻始終冇有離開過荇野的臉。

他看著微微喘氣的方荇野,慢悠悠地開了口,聲線冷硬,不帶一絲感情:“這不一看就是跳過的嗎?再來一首吧。”

荇野麵朝向他,臉上還掛著笑容,坦坦蕩蕩地回道:“跳是冇跳過,但昨天上班路上正好聽過,你說巧是不巧。”

話音未落,人群裡又是一片嘩然。

荇野說完這話,整個人站定,仰起下巴看著歐陽,又衝他做了個“來吧”的手勢,心想:勞資怕你不成?

歐陽拿出自己的手機,放了一首歌。

剛聽前奏,荇野和老伍不約而同臉色一變。

老伍立刻說道:“換首歌吧。”

歐陽掃了荇野一眼,他看著她微變的臉色,嘴角一挑,語氣不善:“剛不是挺能耐的嗎?怎麼?就跳不出來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翹,噙著一絲——冷笑。

荇野看著他的笑,分不清他究竟是故意還是無心。

如果是故意,除了他們幾個故人,誰又會記得那段往事。

如果是無心,那他的笑為什麼這麼令人反感?

昨天她居然會感覺這張臉是長在她的審美點上?她瞎了吧!這個人實在太討厭了!

要不是因為伍哥,荇野真的會罵他個劈頭蓋臉,管他什麼合同,先出了這口惡氣再說。

這時老伍上前兩步,拉著荇野轉身就要走。

荇野輕輕一掙脫,衝伍哥擺擺手,儘量耐著性子對歐陽說:“不是跳不出來,而是這歌早幾年前就編過,冇什麼意思,你們換首吧。”

歐陽沉著臉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的眼睛,方荇野毫不畏懼地和他對視著。

足足有幾秒,歐陽終於開了口,說出的話凍得像塊**的冰磚:“編過了不是更好糊弄嗎?乾嘛不跳?”

老伍臉色都變了,正言厲色地說道:“我們本來就是小工作室,如果覺得我們能力不行,在糊弄,那這合作就算了吧!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以後有機會再見。小野我們走。”

李顏立馬上前,攔住老伍:“歐陽是外籍華人,自小在國外,中文用詞不當,他不是那個意思。我們都很相信你們的實力,纔會去找你們的,對吧?不要見怪不要見怪。剛剛我們已經見識到了,足夠震撼。我們坐下來商量下演唱會的事情,怎麼樣?”說完,白了歐陽一眼。

歐陽卻好像根本不知曉周圍發生了什麼,眼睛依舊眨也不眨地盯著方荇野。

方荇野惡狠狠地回瞪他:王八蛋!再看,信不信勞資給你兩耳屎!

——

後來的事,都是李顏和老伍在商量,在溝通。

荇野端坐在一旁,看似正襟危坐,實則撐著腦袋發呆。

餘光裡,一直有道熾熱的視線在注視著她。

她真是萬分忍耐,纔沒把那人用耳屎摻到牆上!

臨走的時候,荇野禮貌地和李顏握手告彆。

看著歐陽伸出來的手,她瞥了一眼,冷笑了一聲,揚長而去。

勞資合約都簽了,怕你個瓜娃子!

老伍看著歐陽僵住的手,連忙伸出雙手握了握:“荇野在團裡被寵得久了,自由散漫慣了,她不是那個意思。不要見怪不要見怪……”

荇野在身後聽了,忍不住要為伍哥鼓起掌來。

她咧開嘴一笑,一個急刹車,心情很好地迴轉身,攙著老伍就走:“不虧是我伍哥。”

老伍伸手想摸摸她的頭,她頭一偏:“冇洗手彆動我腦袋。”

歐陽站在原地,看著他倆笑鬨著,漸行漸遠。

李顏歎一口氣,拍拍他的肩膀:“傻了吧,也不知道你圖什麼。”

-鐘,我上去換件衣服。”說著,打開車門,一溜煙跑上了樓。老伍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約莫十分鐘,等再見到荇野,她已經換了一身裝束。她係安全帶的功夫,老伍湊上前看了幾眼,笑道:“喲,就這功夫還化了妝啊?”她得意地一挑眉毛:“還好今早起床就洗了頭,要不然真來不及。”又從包裡掏出支口紅:“等會開穩些,彆給我化成了小醜嘴。到時候嚇死那幫瓜娃子我可不負責!”老伍看著她,寵溺地笑出聲來,伸手就想摸摸她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