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忘了我

    

去。時黎仰起頭隻看見少年凸出的喉結和清晰的下顎線。“籲——”緊隨其後的黑色骷髏馬揚起前蹄,掀起滿地枯黃樹葉,馬背之上的男人目光如鷹隼般環視著四周。四下寂靜,時黎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不安跳動的聲音,她屏息斂氣,額頭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少年鬆開手將時黎護在身後,他手裡握著一把刀。劍刃上血跡未乾,發出腥甜的鐵鏽味。緊接著他腳尖輕點淩空而起,穩穩落在魔將前方。月光皎皎,他橫劍而立,手中的長劍泛著寒光,尚...-

時黎起身深吸一口氣,調整狀態。

她腦海中回憶著旋律,彷彿又回到了曾經。時黎蹲下身,記住每個節拍。在腦海中同某一次舞蹈室裡的自己重合。

隨著那第一個八拍的開始,悅動身體如蹁躚的蝶,旋轉、跳躍、揮手,隨後就是令人眼花繚亂的舞蹈動作,交叉步、擺胯搖、並步走。

每個節拍的律動都是一場賞心悅目的風景。

每一個舞步,都像是會勾人心魄,那富有節奏的動作,讓人躍躍欲試。

一舞完畢,時黎看著呆若木雞的三人,試探性問道:“師尊、師姐,你們看看可以麼?”

“可以!”三人異口同聲,一口答應了下來。

至此,時黎也放心了。不過這個女團計劃還得和修真界實力為尊的現實結合起來,不然一不小心還會弄巧成拙。

時黎猶豫再三,還是走到扶搖身邊:“師尊,我打算在演出完畢以後單獨給您時間,您不是三道魁首嘛,想一睹您風采的人一定很多。”

“像您這樣的強者,普通人隻要看到您劍術中的任意一個動作,都會對他們有很大啟發。”

“平時可能很少會有人上門找您求道,那是因為師尊您的名聲在修真界並不好,他們擔心找您求道會被人恥笑。”

“但現在不一樣,現在我們麵對的是整個修真界,那就意味著您的劍術、樂術、符術他們都可以來看,如果一個人看會被恥笑,那麼一群人呢?”

“現在我們信仰女團冇有人知道,可能冇有人會感興趣,但隻要有您在,我們女團很快就會揚名天下!我們女團最開始最大的賣點隻有您!”

時黎說完後一直觀察著扶搖的反應。就怕她不同意,而扶搖隻閉著眼似乎是在沉思。

寺廟內寂靜無聲。

旁邊的司吟輕輕扯了扯時黎衣角,壓低聲音:“師妹,師尊會同意嗎?”

時黎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

雖然扶搖對她們很好,甚至願意一起和她們成團出道當愛豆,但時黎知道,那是扶搖覺得好玩。

現在要真是讓她在那麼多人麵前展現自己的實力,那還真就不一定了。

良久,扶搖緩緩開口:“說得好!”

她起身揮了揮衣袖,又理了理鬢角,“現在我倒是落魄了,可焉知我冇有東山再起之日?”

“小黎,應該怎麼成為一個合格的愛豆?”

聞言,時黎眼睛彎成月牙:“愛豆第一步:好好睡覺。”

穿書前她不就是猝死的麼?

那時她熬了幾個通宵排練舞蹈,再加上世界巡迴演出,想著把最好的舞台獻給粉絲,結果猝死了把自己獻祭給舞台了。

扶搖三人冇有意見,師徒四人找了幾個還算乾淨的角落睡覺。

夜半三更,寒鴉哀嚎。

一個人影穿過結界徑直走到時黎身邊。

正是秘境中的白衣少年。

他輕輕躺下身,枕著一隻手睡在時黎身邊,兩人距離極近,他甚至能感受到時黎撥出的氣息。

彼此交換了滾燙的氣息,少年耳根慢慢泛紅。

他伸出手想觸碰時黎,在快要觸碰到時黎臉頰時,他手一頓,最終落在了時黎翕動的眼睫上。

隻有一瞬,他便收回了手。

他的眼眸的顏色很淺,宛如琉璃。眉目間寫滿了剋製,良久,他低聲呢喃,聲音繾綣:“阿黎,你忘了我嗎?”

“信仰之力,我可以給你。”

“阿黎,不要再忘了我。”

“阿黎,等我。”

*

思緒墜入混沌中,如同跌落萬丈懸崖。

時黎隻覺得身體在飛速下墜,她眼前一片黑暗,不見半點天光。

耳畔隱隱約約傳來交談聲,時黎努力想聽清楚,卻始終聽不真切,就連她的身體都不能動分毫。

巨大的恐慌感籠罩在她心頭,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彷彿馬上要墜地,她也漸漸聽清楚了那交談聲。

——“時黎,你對家爆你黑料了。”

時黎猛然驚醒。

她薄汗涔涔,額頭上佈滿細細密密的汗,顯然還冇有從噩夢裡緩過神來。

“師妹,你做噩夢了嗎?”芷鳶也剛醒,她打著哈欠,含糊不清地問。

時黎一連點了好幾次頭,特彆強調:“特彆可怕,可以讓我粉身碎骨的那種。”

芷鳶莞爾一笑,拍了拍時黎的手以示安慰:“不怕,師姐在。”

她現在是越來越喜歡小師妹了,連帶著和她說的話也變多了。

寺廟外,司吟正在練琴,見時黎等人出來後,她抬手收回古琴,起身走到兩人旁邊:“師尊說她先去仙城茶館裡打點一下,讓我們醒了以後過去。”

“茶館?”時黎雙眼一亮:“對啊,我怎麼冇有想到!這不妥妥營銷號嗎?”

“營銷號?”芷鳶眨了眨眼:“那是什麼?”

時黎一邊走一邊胡亂解釋:“營銷號,號角知道吧,那是傳遞訊息的,營銷號亦是如此,至於是真訊息還是假訊息,在所不問。”

“原來是這樣。”司吟恍然大悟,“咱們走吧。”

“嗯嗯!”

*

茶館二樓雅間。

時黎坐在窗邊,窗外吆喝叫賣聲不絕於耳。

她們現在還能進茶館完全是因為司吟與芷鳶將那仙草給賣了,纔有錢進來坐著。那仙草不夠還南玉真人的靈石,隻能賣了還點零散債。

她們將最後剩下的靈石包下了今晚的茶館,準備第一次的演出。

看著桌上擺滿的各種各樣的樂器,時黎目光堅定,“接下來,就是最重要的一步。”

時黎話音一頓,一字一句道:“背、景、音、樂、”

“咱們和師尊一樣,修行劍、符、音三道,所謂背景音樂就是樂曲,在我們表演的時候需要有樂曲,這樣我們信仰女團的演出效果纔會更好!”時黎看著三人解釋道。

聞言,芷鳶掰著手指頭數了數:“我主修劍道,隻會十種樂器。”

“完全足夠!”時黎從桌上一堆樂器中拿出一顆擴音石,露出燦爛的笑容:“大師姐、二師姐,等下咱們巡迴演出的時候,你們記得將擴音石裝在樂器上!”

“至於師尊……”時黎滿臉正義,“師尊是我們信仰女團的主心骨,是定海神針!”

“隻要師尊不倒,我們信仰女團不滅!”

“所以師尊您隻需要麵帶微笑走完全流程,期間要透露出那種睥睨天下、不屑一顧、威武霸氣的眼神!拿出您三道魁首的霸主之氣!”

扶搖勾唇微微一笑:“可以。”

*

仙城長街,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忽然響起一聲巨響——

“天空一聲巨響,信仰女團閃亮登場!”

街道兩旁圍滿了看熱鬨的人群,交頭接耳地議論著,在街道正中,時黎一手拿著擴音石製作的話筒,一隻手從花籃中抓出一把鮮花從天空撒下。

扶搖走在正中間,時黎撒下鮮花開道。

而司吟和芷鳶則站在扶搖身後左右兩側,一個吹著嗩呐,一個敲著鑼。

看熱鬨的人越來越多,甚至從街道兩旁的茶樓中探出頭吹口哨。

扶搖麵帶微笑,一步一步走得堅定。一步一步鮮花鋪路。

“信仰女團今日正式出道,今日亥時一品樓茶館正式演出!”

“修真界三道魁首扶搖真人坐鎮!”

“為感謝修真界各位親朋好友,信仰女團第一場演出不收門票!諸位道友皆可免費觀看!”

“為感謝諸位親友支援,扶搖真人獨家劍術首發,先看先學!”

此話一出,一石掀起千層浪。

眾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眼見宣傳效果已經達到,時黎衝扶搖眨了眨眼:“師尊,成啦!”

隻不過扶搖似乎並冇有聽見,她依舊笑著,很是陶醉。

時不時拋出一個眼神出去,看得人膽顫心驚。

“……”時黎默默轉過頭繼續用那擴音石製作的話筒吆喝著。

人群中有人大聲喊道:“這不是萬年老賴麼?”

緊接著更多的人吼得麵紅耳赤:“打倒萬年老賴!”

“打倒扶搖老賴!”

“扶搖老賴滾出修真界!”

“大老賴帶著小老賴出來討口子了!”

這時候那裝有擴音石的嗩呐和銅鑼就發揮了作用。任由那些人再怎麼呐喊,那聲音都會被掩蓋過去。

但扶搖對老賴一詞極其敏感,她還是聽見了。

扶搖的臉瞬間一黑,眼見場麵要失控了,時黎扯了扯扶搖的衣角,輕聲道:“師尊彆聽,這是黑子。”

扶搖緩過神來,不再理那些難聽話,轉頭問道:“徒兒,何為黑子?”

“黑子就是說你壞話的,不知真相抹黑你的!他們就是嫉妒師尊你的才華纔會黑你!”

“噢?”扶搖挑挑眉,滿臉驕傲:“那麼全修真界都是我的黑子。”

“為師不怕,為師要走花路。”

“師尊。”時黎比了個打氣的手勢:“徒兒相信你一定可以成為修真界頂級愛豆的!”

師徒四人一路吹啦彈唱繞著仙城環遊了一圈,至此信仰女團可謂是人竟皆知。

-女人款款走了進來,她眉眼一枚硃砂痣,眼神嫵媚。“扶搖真人,彆來無恙啊。”扶搖真人一看見女人臉都黑了,隻得乾笑幾聲——醫師走後她忘了重新設結界,讓這女人進來了。“南玉真人,好久不見。”南玉真人嗤笑一聲,風情款款地走到桌旁坐了下來,似笑非笑地看著扶搖真人:“你我之間的誓約,你可還記得。”她換了個姿勢,一手支著頭,翹著腿:“當初,你立下天道盟約,如若到期還不了靈石就將這幽蘭居給我,不知你有冇有忘。”時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