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婧菲 作品

3

    

大人,皇後已挪至暗室,”疤痕將軍拱手再言,“嚴聽大人發落。”“皇後?一個前朝公主也配!”於美人靠上的身影怒氣橫發,幾寸遠的茶幾上青瓷茶杯受牽連,杯身顫出波紋。冷慶關回神,眸中寒光閃儘:“那日我分神讓她逃脫,險些壞我大計!”“大人、據屬下觀察,那女子似乎忘記了什麼。”“什麼?”冷慶關身子前傾,凝神細問,“可有把握?”“屬下觀察過,那無辜的神情不像是騙人的模樣。”冷慶關頓時拍手叫好:“真是天助我也!此...-

好亮,好刺眼。

一棵百年桃樹下,桃花瓣折射下的日光在沉睡中的凝脂玉肌上,夢中人不堪其擾,攝人心魄的丹鳳眼緩緩睜開,身上暖意儘數包裹,鼻尖上雀躍著花的芬芳,耳邊儘是清脆的鳥鳴聲,身下儘是一片花海。

眉間的褶皺儘數鋪展開去。

遠方一個負手而立的身影躍入視線中,她依稀見著那手上握著一把劍。

賞花之人察覺身後的探究目光,心思轉移到她身上。

她低首致歉:“擾了公子清淨,請見諒。”

“姑娘莫自責。”

蔓君打量起少年手中的劍身,好奇的問道:“此地花開的甚好,公子卻是來此處練劍?”

“姑娘覺得花開得好?”

“難道不是嗎?”蔓君輕嗅縈繞在身上的花香。

少年莞爾一笑,“姑娘有所不知,所有美好事物的背後,都有一段讓人憤懣的事實存在。”

女子正疑惑此話何解,那郎君掛於腰間的香囊繩子斷裂,咕嚕嚕滾落地上。

男郎彎腰拾起掉落的香囊澄清道:“此物是家裡母親所製之物。”

一時間,空氣微妙起來,時間放慢了腳步,直到眼前少年打破平靜。

“敢問姑娘芳名?”

蔓君玩心大起,霞光緩而爬上兩頰:“暫不告知,有緣自會再見。”

她一口氣跑回鎮上,恰巧鎮上有一戶人家要嫁女兒,整條街道人滿為患。

不同於印象中的興高采烈,目之所及處均是一張張苦愁的臉。

那新娘子頭戴紅豔豔的花朵,眼瞳裝的是膽怯與恐懼。

“我們又見麵了。”

蔓君聞到熟耳的音線,轉身而過,還是那位玉麵郎君。

“此香囊,是恒寧......”

肌膚表層的溫度伴著那郎君的話在一層層升高,最後映入蔓君眼簾的是燭火鼎盛的內室。

她視線一偏,帝王的問題跟隨其後:“你不是失憶了?為什麼會記得恒寧?”

殿中緊接陷入詭異的寂靜,所有神色均看向同坐在塌邊的帝王。

帝王擔憂的餘色仍在,可也被眼前的丹唇所言給僵在原地,臉陣青陣白,最後被殿中飄忽的燭火一掩,一切重回黑暗。

她意識到帝王說的名字是夢裡的名字後,將帝甫幽冥的表情儘收眼底。

帝王這架勢,此人在他們之間定不簡單。

得不到蔓君的回答,帝王不依不饒,“告訴朕,你是不是在騙朕?”

她感到渾身不舒服,便以齒相還:“那你是不是也對我阿爹做了什麼!”

話說完蔓君自己先愣了。

帝甫錯愕,“阿爹?你不是說你是孤兒嗎?”

“孤兒?”

思及前因後果,蔓君疑惑的目光頓時澄明,她要保全自己,阿爹也必須要救。

“陛下,恒寧有事要稟告您,已經在門外等候了。”

薑公的聲音隔著簾子傳來,帝王臉色如墨滴邁步出去,蔓君想要下榻,不想牽扯到腳腕的傷口,猛然倒抽一口涼氣。

帝王的聲音許久才低沉傳來,“你同朕來一趟。”

“她記得你?她居然記得你!”

“恒寧有罪,請陛下息怒。”恒寧維持跪地姿勢,以此消滅帝王無處發泄的燥怒。

“息怒?你叫朕息怒?!”甫目眥儘裂,恨不得就地撕了恒寧,“如果你愛的人在你的懷裡身下喊著朕的名字,你能當無事發生?”

恒寧未置可否,一言不發硬對著王君的威嚴,誰也不讓誰的情況下,他重重以首扣地,聲音蒼翳:“臣罰一年的俸祿,並自願發配去戰亂邊境。”

“如今不僅宦官能做朕的主,連你也來替朕出主意了!”帝王鋒利而猩紅的眼梢深深探進恒寧的眼底,說出口的話冰火交鋒:“恒寧,你是不是也覺得,朕的這皇位,這江山,來得輕而易舉,來得人神共憤?”

頹然跪地的人冇迴音,帝王意有所指的宦官卻說曹操曹操到。

“陛下,盧少卿前來求見。”薑公無視場麵的熊熊火勢,麵無表情地傳著話。

“不見不見!”

甫猛拂大袖,豈想旋個身,盧少卿人已經站在眼前。

“薑公,你是不是也不服氣朕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帝王清瘦的臉龐漲紅,牙關幾近咬碎,“不然為何老跟朕過不去?”

薑公雙手緊握置於胸口前,頭稍低作卑微狀,說的話卻不吭不卑:“陛下言過了,奴婢隻是思慮到盧少卿為國事傷肝勞神,不便在殿外吹冷風。”

盧少卿是自他坐上皇位以來算是任勞任怨的大臣,雖然在公事上比較緊巴,但換個角度想,他也算是冇有私心。

如此思量,帝甫火氣降了不少,語氣有所緩和:“盧少卿深夜來見朕有何急事?”

埋首的恒寧連忙出聲:“臣先告退。”

帝王彆過繃紅的臉,胸腔的快速浮動無聲傳達著帝王的爆雨磅礴。

目視恒寧離開,盧少卿才急緩有序稟手覲言:“陛下,臣知陛下日理萬機勞心傷神,但眼下花神大會迫在眉睫,臣鬥膽請陛下立即定奪!”

君王指尖掐上眉心不以為然:“這不是離正式祭祀還有半年多的時間嗎?”

盧少卿手伸進從寬大的袖子裡掏出一支粉白色的花,明瞭回話:“陛下,這是臣在興明宮丹墀旁發現的花。”

帝王身形一淩,瞬間臉色又黑了一度,口氣不禁硬了幾分,把花往地上狠狠一扔:“朕說過無數次了,皇後非不祥之兆,為何你們都在拿皇後說事?”

撒完氣,帝甫纔想起蔓君回宮的事情冇有太多人知道,便順著台階祥怒打太極:“還是盧少卿忘記了朕的皇後被你們群臣逼上後狼山,最終屍骨無存的事了?你們忘記了,朕可記著一輩子!”

盧少卿麵對帝王的怨氣絲毫不懼,匍匐在地鄭重一磕:“如若不立刻定奪,嵐國勢必會遭天譴啊陛下!”

“放肆!”帝甫憤然拂袖,“朕堂堂大男兒,大嵐國眾多壯男丁,還不如一個弱女子保國?!”

“朕今日乏了,薑公!送客!”

蔓君並未睡熟,或許太熱,亦或者睡得太多,當重回黑暗,夢裡的場景複而出現在腦海中。

那夢裡的婚嫁場景,好像在哪裡見過,她苦想半日,還是想不通。

突然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徐徐靠近,有人幫她蓋上了一層棉被,熱意亂生的蔓君直接把棉被給掀開去。

“娘娘?”

蔓君望去聲源,是一個麵生的小姑娘,看模樣不過二八,可整個人顯得老練,渾然不覺她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女孩。

蔓君被喚回神,搖搖頭說:“哦,我......本宮現在不困。”

她盯著那稚氣未脫的小臉問:“你叫什麼名字?”

“回娘娘,奴婢叫輕顏。”

殿內炭火燒的正旺,把她熱出一身細汗,蔓君張望向窗外,月色正酣,外頭應是無人了。

“本宮出去走走。”

宮人陪她在寒風中散了一會兒步,體溫正舒適的人不經意間注意到身旁的丫鬟衣袖下不斷顫抖的雙手,終於意識到不妥。

“回去吧。”

隻是跨過門檻的左腳急急收回,蔓君被殿內正盛頭的打熱浪激的打退堂鼓。

“娘娘?”輕顏不明所以。

蔓君定定神,琢磨著心思將話盤出口:“輕顏,一直是你待在本宮身邊的嗎?”

輕顏明晃晃的眼珠子冇有摻雜任何異樣:“回娘孃的話,奴婢也是前日剛進的宮,今日才被指命來服侍娘娘。”

品著輕顏滴水不漏的話語,蔓君問不出什麼有效的資訊,咬咬唇接著說:本宮今日有些疲憊,你先去命人備好熱水。”

得以逃脫宮人的眼神禁錮,蔓君鬆了一口氣,手不由自主摸上小腹,那小腹宛若湯婆子的化身。

可湯婆子尚有退熱的時候,她的小腹,是一直處於溫熱的狀態。

在夢裡,她更是熱得彷彿身置於一團熊熊烈火當中。

想喚人把炭火減掉一部分,即將脫口而出時她收住了,這闔宮上下,住的不止她一個人,蔓君覺得自己不能肆意。

陛下離開後命宮裡資曆較老的老媼前來給她診脈,但依舊找不著什麼問題根源。

老媼當她思慮過度,是跌落山崖留下的後遺症,出的依舊是原來的安神藥方。

罷了,且算是因禍得福。

“怎麼了?為何在寒風中站著?染了風寒如何是好!”斥責的聲線砸來,卻躲過了寒風的侵入,顯得格外溫潤。

蔓君福身:“參見陛下,這麼晚了,怎麼還來臣妾這裡?”

方纔離去的時候,他正火大,如今再細瞧,應該是已經消氣了。

帝甫知道她在想著什麼,在回來尋蔓君的路上他自檢一通,蔓君先前也告知自身的怪病,他流竄在胸口上的滯氣,最終選擇咽回肚腹。

“朕不來,怎麼知道你又不聽話!”

氣結伴著寵溺,帝王一手探尋到蔓君的掌,五指張開與她的相扣,一陣溫熱霎時由掌心相傳而來。

蔓君訕訕接過話:“臣妾無事,反而是有些熱乎。”

帝甫拉著她往寢殿走去,邊走邊徐徐唸叨:“這幫大臣又不知在打什麼鬼主意,一個勁的讓朕馬上定奪花神大會的人選,朕真是被他們煩死。”

蔓君忍受著飛撲臉上的陣陣熱浪,“花神、是什麼意思?”

帝王縱有小時候見過,但長輩鮮少與他聊開,故而知道的也並不多,“朕聞言是上祖流傳下來的禮製,祖祖輩輩皆是如此。”

蔓君應著話,心思倒唸去其他地方,阿爹如今到底怎麼樣了?

“那我、臣妾能不能陪著陛下去觀摩?”

“觀摩什麼?”

“觀摩...觀摩陛下的英姿”蔓君靈機一動,“如今臣妾是一時半會也離不開陛下了。”

“嗯?這幾個時辰前你可是還不想與朕相認的?”甫抬手撫摸蔓君白嫩的側臉,故作板臉,“怎麼?朕離開這寸功夫,你倒恢複記憶了?”

女子小臉的彩霞掩在月色下:“如今陛下好好的在臣妾跟前,臣妾為何還費著心思去想?那是得不到的女人纔會做的事情。”

“可是你回宮的訊息朕未對外宣佈,如此堂而皇之出現,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陛下!”蔓君無奈,隻能搬出性命之憂的推辭,“臣妾既然已經在宮中,那外界遲早是要知道,不如臣妾主動出擊,給有心害臣妾的人來個措手不及,也算是給陛下分憂了。”

她抬眼觀察帝王的神色繼續曉之以情:“臣妾不會出意外的,因為有陛下護著臣妾不是嗎?”

說完閃著淩燦燦的眼眸看去旁人。

“果然就是朕親選的皇後!”

帝甫傾身輕啄了她的唇角,憐愛的聲音款款繞進她的耳裡:“此生有夫人,朕再彆無所求了。”

蔓君及時伸出柔夷攔住帝甫的偷香,執著道:“陛下還冇個準話呢?”

溫言軟語哄得男人甚是開懷,他俯身擁吻住那片誘人的櫻桃小嘴:“夫人的話,豈敢不從?”

-冇錯,你是不詳之人,陛下與你完婚,這天下算是要遭天譴!”嵐兵用劍鞘抵住老農憤懣向前的身子,卻被帝王一聲喝住,“慢著!”帝甫居高臨下肅然道:“朕一向以仁和示臣,對天下百姓亦如此,而皇後同朕亦為一體,你說皇後是不詳之人,亦是說朕。朕給你機會,你若說得有理,朕會知錯認錯,加以改正,否則,......”帝王話冇說完,蔓君已自行上前去,帝甫試圖拉住她的手,“有我在,你不需要親自處理、”蔓君回睨一眼身邊的嵐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