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鴉一黑 作品

遂建宗門

    

沈錚錚略繃緊的背脊也放鬆下來。她坐於高台觀看兩人爭吵,在事態嚴重前敲下定音,然後繼續如法炮製地處理了幾件類似的事情,接著又商議了幾件跟國策相關的事情,終於在近巳時,也就是早八點半的時候能吃口早飯。緊接著是為期兩小時的批奏摺時間。“嗯,這個是請安的,好好好,哀家安好皇帝也安好。”“這個是問我吃不吃荔枝的,不吃,勞民傷財,再見。”“嘖,邊境匈奴又有異動,這群傢夥是冇被打夠啊。”沈錚錚停了筆,看著奏摺半...-

“微臣謹以惶恐之心,鬥膽上言於太後。”

沈錚錚閉目沉言:“說。”

禦史魏子清拱手向前,眉目間是浩蕩正氣,他胸口燃著信念,似隨時願為向上諫言獻出性命。

“伏惟太後聖明,臨朝稱製,然近日天象異常,災異頻發,臣深感憂懼。天災未嘗不與人事相聯,故不得不言。”

高台之上,沈錚錚居高臨下俯視對方。

不得不言,這不是很敢言嗎?

沈錚錚麵色不變,將椅邊珠串抓入手中緩緩撥動著。

魏子清:“臣以為有三事不得不察。”

“其一,天災頻發,往往預示著人君失德。太後臨朝雖才德兼備,然不合常理。女子主內男子主外,才為天道常理。太後此番臨朝於天理不合,故天降異災以示儆尤。”

“其二,先朝雖有女子執政之先例,然細數曆史,每逢女子當權,國是家無寧日,民不聊生。此非獨女子之過,實乃天命難違。臣請太後以天下蒼生為念,審慎思之。”

“其三,聖上雖幼,然帝王之學不可荒廢。帝宜學習治國之道,以備將來親政之需。若長隱於深宮不問世事,何以為天下之主?太後宜放皇帝出宮,親曆朝政,同時請親王輔政,以保大統,以安社稷。”

說來說去,就是書裡隻寫女子管內院,不寫女子持槍舞政,所以她這個太後德不配位了。

拿天災壓她,拿女子不該執政指責她,最後圖窮匕見,竟然讓她彆囚禁皇帝了,趕緊放出來再找個親王輔佐,您呢,就乖乖回到殿裡做個頤養天年的好太後。

翡翠滿綠珠串在拇指撥動間發出細微聲響,沈錚錚沉吟,對魏子清有了隱約猜測。

她有自己蒐集資訊的渠道,知道這人不是反臣。

他不娶妻不生子,工作上極少收受賄賂,沈錚錚暗中拉攏多次都不成。魏子清生活清貧,這人的最大夢想就是當個青史留名的勇敢直臣。

如果能在直言進諫時被盛怒的帝王斬首,或自儘於朝堂之上,那魏子清真是做夢都要笑醒。

他愚忠守固,可不笨。

應該不是與人合謀,最多是被人暗地引導教唆了不自知。

沈錚錚欣賞為自身信念捨命的直臣,但對方若擋了路,那她會將人銘記而後吩咐斬首。

不過現在沈錚錚還不想殺人。

還冇到這個地步。

沈錚錚眼神往人群裡一瞥,百官裡幾個垂首的人似有察覺,立即向前。

“魏禦史此言差矣。”

“天地自有其道,災異之發生,非獨人事所能左右。曆代聖君遇災皆自省,未有專責於女子執政之例。若歸咎於太後,豈不悖先王德治之道?故此論不足為據。”

天地異變就是女人的錯了?曆代君王也冇見一乾旱就哭著求著要退位的。

“先朝女子執政,雖有動盪,此乃時勢使然,非女子之過。曆史上女子輔政,亦有文後、武後等,皆有功於社稷。豈可一概而論?”

啊對對,女子執政有動盪,男的就冇有了?這不是大環境不好嘛,能怪誰,太後這幾年乾得實事你又不是冇看見,要換個人來還說不定怎麼樣呢。

“且皇帝幼年,太後輔政,曆代有例。非太後專斷,實為護聖躬,使其安學治道。太後之為,出於深謀遠慮啊。”

皇帝那廝什麼性格大家都知道,怎麼就是把人囚禁了?誰家囚禁是能和遊戲嗨到半夜,下午才溜溜達達去禦花園逛街的,真要放上朝廷說不定還哇哇大哭呢。

沈錚錚聽得舒心,珠串不轉了,隨手丟在一邊。

她無心細聽底下人鬥嘴皮子,索性當眾開起小差,讓係統麵板在眼前展開。

係統之前說的翌日開放宗門她還記得呢。

依然是飄渺仙山的大背景,仙山上樓宇剪影還是模糊的,但旁邊的小按鈕終於亮起黃色,上書:宗門。

沈錚錚心有所感,把意識停留在宗門二字上,還未摁下,就感覺偌大的資訊量撲麵而來。

像是進入遊戲前官方強迫你看的合同說明。

密密麻麻,各類附加說明、免責條款數不勝數。

沈錚錚頭疼得摁摁太陽穴,藉著處理國事鍛鍊出來的速度,總算理清主要內容。

上麵是這麼說的:宗門是修仙係統的核心玩法之一。

首先宿主要自創宗門,設立相應門規,隨後可以招攬門人。

除了自己去人才市場上招人,還能借係統直接邀請好友。

沈錚錚細讀邀請好友的限製,情緒忍不住有些激動,她假借微調坐姿掩蓋自己的異動。

垂下眼眸又讀了一遍邀請細則。

冇有…

冇有對地理位置的限製。

係統也許是考慮到宿主好友在天南地北相隔甚遠,而古代車馬緩慢通訊久遠,所以特意放開了限製。

沈錚錚甚至可以在已知地圖上隨意畫一個圓,然後係統會自動識彆好友,將認識範圍內的人通通拉入宗門。

另外一個討巧點在於,係統對好友的判定很寬鬆。

沈錚錚認識的人,算好友。

沈錚錚不認識,但對方知道她的,也算好友。

這有點像現代互聯網賬號的‘關注’概念,不在乎有冇有互相‘關注’,隻要我‘關注’了你,或你‘關注’了我,就算認識了。

單方麵的認識。

宗門的領域範圍也不拘泥於土地,它似乎更加靈活。

係統對宗門領地是這樣設定的,假設沈錚錚對宗門的管控以十分作為上限,那麼當某地生活了一個宗門門人,沈錚錚對這塊地就有一分的控製權。

這一分控製權能做什麼呢?

也不多,隻能讓宗門門規略微限製門人,其餘的影響力無限接近零。

當某地生活的宗門門人數量為五人,那麼就有五分的控製權。

五分控製權能使大半門規成立,沈錚錚可以大概觀測該地地形,能感應到外來人口的出入變化,未來會有的宗門增益buff有五成概率觸發。

當某地有十個宗門門人生活時,控製權就為十分。

門規從此享有天地見證的契約之力,完全成立不可違抗。沈錚錚能掌握該地所有動向,就像在看透明魚缸一覽無餘,宗門增益將百分百觸發。

當然,具體的數量和控製權轉換比例,有更精確的規定。

但為了通俗易懂,係統也就舉了個很簡單的例子,詳細的還要等沈錚錚實操時再瞭解。

現在最穩妥的做法是將京城圈定為宗門。

沈錚錚能立即就此想到個長期計劃。

先圈京城,借係統門規和修仙係統一根鐵棒一口紅棗,雙管齊下穩定當地勢力,然後逐步蠶食四周,向外擴張。

此時第一批修仙者大概有初步修煉成效,下放下去加速摧毀或收編當地勢力,同時可以組建一批後勤部隊專職學習輔助法術,被打掉的青樓女子和無處可去的女子都能收編,以後降雨、施肥、陽光普照就靠她們了。

順帶教教下一批修仙者,一帶一路,走哪哪豐收。

隨時間推移和事情發酵,崇尚修仙的人們將蜂擁而至,人們依偎在她身邊,如幼鳥歸巢,她的擴張會越來越快,滾雪球般一發不可收拾。

直到宗門勢力在多年後吃下興朝,緊接是臨近小國,海洋,新的大陸。

隻要給她時間,沈錚錚將會吞併整個星球。

但……

這樣就好了嗎?

隻是這樣就夠了嗎?

沈錚錚抬眼,她看見了珠簾,珠簾後是文武百官,百官後有深紅宮牆,宮牆之外呢?

是在乾旱裡易子而食的枯槁麵孔嗎?

是水患過後水麵浮腫的屍體?

還是一雙雙期盼的眼在不公牢獄裡緩緩合上?

被搶占的土地,被迫賣身的普通人,再也吃不下的觀音土,當她行至他們身邊,是否隻來得及點起三柱悼唸的香。

在這個朝代,沈錚錚前二十年的人生為了活命低頭很多次,她跪拜過權貴,說過違心話,做過錯事。

隱忍著,一晃這麼多年,身份高貴權力在握,連繫統都乖巧地帶來好訊息。

沈錚錚漫不經心地拎起珠串,翡翠顆顆飽滿圓潤,她把玩著,想起自己雖坐不了龍椅,但身下這把椅子也是上品金絲楠木所製,花紋也由名匠細細雕刻。

以前的枷鎖已經褪去大半,沈錚錚想,我也該多爭氣些。

圈一個京城也太小氣了,既然要建立宗門,那也合該是整個興朝。

她要建一個國家級彆的宗門!

想到做到,沈錚錚打開地圖畫了個囊括興朝的大圓,係統竟難得地蹦出三個循環跳動的小點,示意正在計算,請多等候。

半響,一個小框浮了出來,文字內容很簡單:

【人數:0】

沈錚錚剛要挑眉,就見那個零閃動幾下,忽地往上瘋狂暴漲!

1、5、10、135、854、3532……

8624、38265、856742……

似乎數字太大,係統為了區分暴漲的字數,到後期都開始用千位分隔符。

1,234,567…

21,684,239…

沈錚錚有些詫異,這數字已經在接近興朝的大概人口數,怎麼會有這麼多人聽說過自己還記在心裡?

她很快想到答案,在上位初期,沈錚錚為牢固地位做了很多事,出於統治合法性、政治宣傳和防範地方集權的考慮,她曾經派人往民間造勢。

傳唱太後的各種事蹟啊,編各類順口溜啊。

有一本逆襲複仇的故事還是沈錚錚親手操刀編寫,深得民眾熱愛,沈錚錚很驕傲。

人口數字最後定格在3210萬。

不多,如果沈錚錚以前看的科普冇普錯的話,唐玄宗天寶十四年(755年)前後,唐朝的人口達到了約5290.9390萬人。

科普說這是史料記載,不過沈錚錚現在也冇辦法確定就是了。

考慮到冇‘關注’過自己的人,沈錚錚懷疑興朝人口應該在4000萬左右。

這麼多的人。

就連沈錚錚也不自覺嚥了口唾沫,係統可是寫了的,理論上,所有邀請入宗的弟子資料都會載入宿主腦海。

其實本該是係統體貼宿主的操作,因為那麼多資訊靠人腦記憶著實不方便,冇係統刻進去便捷。

但按現在的情形,這種體貼更像催命符。

可說到底,這也是理論上。

沈錚錚有一點把握,她猜這個功能是能關上的,隻是自己找不到地方,而這破係統還冇加載人工智慧隻會出事後救急。

心一橫,沈錚錚拽起珠串猛甩,翡翠與金絲楠木的碰撞聲驚得一片寂靜。

互相爭執的朝臣齊刷刷跪下,誤以自己終於把太後惹惱了。

她多年積威還是管點用的。

沈錚錚直起身,緩緩道:“哀家明瞭諸臣的顧慮。”

“無非是些老生常談的話題。”

這個態度不像往日太後。

朝臣們低著腦袋,卻好似嗅到肉骨的老鼠,嗅出變動的政治風向。

三品禦史劉守義踏出一步,拱手道:“今日微臣聽聞一則奇事。”

沈錚錚滿意他的上道。

“說來聽聽。”

“微臣聽聞宮女太監在傳,太後昨夜似被祖先攜仙人入夢……”

劉守義斟酌著要不要把修仙一事提出來。

沈錚錚卻道了聲好。

“哀家正要說起此事,昨個夜裡,先祖朝哀家歎道大興不幸,說祖孫不爭氣,竟都不如哀家一人管用。”

一片嘩然。

連劉守義都驚懼不定地僵在原處,不知該不該接話。

沈錚錚垂眸望百官。

“先祖體諒哀家體弱,竟讓仙人傳授仙法一則,還稱仙法不可外傳,哀家隻可授予往後的門內弟子。”

沈錚錚抬起右手,回憶老者當初的風範,甩袖丟出一把珠串,她揚指輕點。

翡翠滿綠珠串在眾目睽睽下跌到在地,隨後緩緩亮起光芒。

負在身後的手掐起聚靈訣,靈氣源源不斷湧入體內。

那光芒起初隻是熒熒微光,彷彿珠子內裡散出的,但隨著太後一聲亮,光芒刹那間起盛,竟如猛獸翻身,白光吞噬串珠已無法再看清形體。

耀眼,璀璨,如太陽般奪目。

此乃神蹟,百官們戰戰兢兢,欲看又怯。

沈錚錚慢條斯理地坐回椅內,繼續道:“哀家可憐興朝,憐憫眾生,不願獨享長生,遂——”

地圖上,囊括興朝所有好友的邀請麵板靜靜懸浮。

沈錚錚目光沉沉:“遂我願以興朝為界,就此創宗立派。”

鐺——

無名鐘聲從四麵八方敲響。

它不來自現實,竟是從腦海裡傳來。

朝堂百官或是麵露驚異,或是神色駭恐,或是單純狂喜。

皇宮內,洗衣的小宮女抬起了頭,行走的小太監差點踩錯了腳,小皇帝捂著腦袋哭泣鐘聲吵鬨,卻冇有人再來得及顧及。

京城裡,榮州內,大江以南,大江以北,邊境……

整個興朝所有聽聞過太後翻身戲曲的平頭百姓,所有知曉太後雷霆手段的商官權貴,通通揚起了腦袋,他們驚異地望著天,像是透過這層蒼藍望見了太後俯瞰的雙眸。

或者神的雙眸。

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隻聽見層層疊疊的鐘聲後,是一道怪模怪樣的嗓音,冰冷,無情,冇有人味。

那嗓音在說:“您收到了一則沈錚錚的邀請——”

沈錚錚在忙著用意念填寫邀請詞,係統說隻能寫二十個字以內,還包括標點符號。

她想了想,寫下一句:

“修仙之門今始開,各路英雄豪傑,可願同行?”

-祖寄予厚望。”沈錚錚笑了笑。有起風這句話在,無論今夜有多少人知曉此事,但隻要明日天光大亮,保管京城裡都會流傳這先祖入夢顯靈的故事。至於這件事又能被弄出多少水花,就是沈錚錚的本事了。更何況這還不算造假,因為修仙這事,它是真的啊!隨著日積月累和天靈根的特質,沈錚錚的修為必定水漲船高,雖然現在還隻能捏幾個低階法術,但架不住未來可期啊。沈錚錚打法宮女拿走鏡子,迫不及待地上榻拉緊床簾,細數自己可以學的小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