烘爐娘子 作品

寧夫人

    

有關軍情。”程指揮使打開信一看,麵色驟變。番頭接過信,看了信中內容,麵色驟紅,氣的。信中赫然寫著幾個大字,“飛崖雙翼,清陽溫氏願替幽州眾將一試,邀總使葉亭共賞。”飛崖雙翼是洛陽世家多年研製出的下崖裝備,月前完成初試,送往幽州進行正式入用,按照行程來算,這幾日應當正好到達幽州,冇想到叫人截胡了。程指揮使大怒,命幾人隨他進山。-西北山,夜霧繚繞,月明星稀。山腳設置葉亭,供作哨崗,葉亭內四麵空曠,對周圍...-

寧夫人整肅家宅,雷厲風行,命番頭和胡亂傳信的婢女跪在院子裡,等候再問。

自己先進屋安撫受到驚嚇的貴女,又命嬤嬤去小廚房端來定神湯,親自看著婢女給貴女洗漱。

“昨日一夜未閤眼,等到天亮才睡著,所以,這位小將軍敲門,並未聽到聲響,冇想到小將軍性子如此急躁,早知道,我早上怎麼也得先醒來給夫人留個話。”

溫沅芷曾久居深宮,一張甜嘴哄得過世的皇太後經常笑不攏嘴,也在寧壽宮見慣了端坐優雅的朝臣命婦,對如何拿捏對方的心態,頗有心得。

在久經沙場、不屑於任何宵小的程指揮使麵前,她拿出溫氏家主的氣勢,以真誠與之談判。在身居後宅、行止端莊的寧夫人麵前,她是出身世家的貴女,可以端雅賢淑,驕縱任性,也可以耍一點小聰明。

寧夫人側坐床前,看著明顯冇睡好情緒不佳,卻還在自我反省的貴女,心裡哪有不憐惜的,溫聲勸慰道:“彆多想,稍後我就讓主君軍法處置。”

又柔聲道:“怎麼一夜冇睡?是不是認床?昨夜我就叮囑下去,將東跨院收拾出來,那裡比客房舒適,你再在這邊休息一會,今夜就搬過去。”

溫沅芷甜甜地笑道:“謝謝夫人。”

寧夫人安撫好了貴女,心中鬆了口氣,出門後給嬤嬤使了個眼色,番頭和婢女都帶離了客屋院子,前往主屋。

主屋裡,嬤嬤屏退左右,寧夫人端坐在主屋上座,眉目凝肅,盯著番頭,淡淡說道:“怎麼回事?說吧。”

番頭摸著後腦勺,憨憨道:“屬,屬下以為,這嬌嬌女,啊,不,是郡君逃走了,這才破門進去的。”

寧夫人驚道:“我不是找人看住後院了嗎?主君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番頭想起昨夜山上交過手的溫氏家將,再回想這兩日發生的事,頓時喪下了腦袋。

道:“這個郡君,膽子大得很,來頭也不小,手下的人各個身手利落,頭兒原本讓著她,卻反被她將了一軍,頭兒也是實在冇辦法,才叫夫人看著她,頭兒還說,夫人盯著內院,屬下盯著外院,絕不能叫她再惹事。”

寧夫人稀罕道:“郡君乾了什麼?”

番頭隻遲疑了片刻,心頭便劃過頭兒平日裡對夫人的重視,坦言道:“郡君派人劫持了主君的軍資,又派人越過關門營救長樂公主,頭兒說,郡君下一步就是打開城門迎接長樂公主歸國,所以,在京都來訊之前,絕不能叫郡君得逞。”

說完,臉色又立刻垮了下來,哭著說:“頭兒還說了,千萬不能告訴您這些,否則,屬下就得去領五十軍棍,屁股都保不住。”

寧夫人斂色,將震驚壓下心底,淡淡道:“哦,那你頭兒可告訴你,為何不能告訴我?”

番頭眨了眨眼,愣愣道:“這倒冇有。”

寧夫人點頭,道:“其實告訴我也無妨,我總不會幫助郡君對付主君的。”

番頭猛點頭。

寧夫人揮手道:“行了,今早的事,我就當冇發生,你也彆告訴主君了。”

番頭大喜,“謝謝夫人。”

待番頭走後,嬤嬤輕聲詢問:“那婢女怎麼辦?”

寧夫人撇嘴道:“先關幾日,也彆讓主君看見。”

嬤嬤含笑應下。

溫沅芷一覺睡醒,已是用午膳的時候,寧夫人帶著歉意,準備了滿桌的菜肴招待,來邀請溫沅芷共進午餐。

溫沅芷早膳未用,早就饑腸轆轆,梳洗後換了身乾淨的衣衫,與寧夫人坐到飯桌上。

寧夫人給溫沅芷夾菜,親切道:“郡君這些日子辛苦,多吃菜補一補。”

溫沅芷聞言,眉頭一挑,隨即重重地嗯了一聲,氣惱道:“還是夫人疼我,您不知道,昨夜總使可凶了,害得我擔驚受怕了一夜。”

“不怕,有我在,他不敢再對付你。”寧夫人冷笑一聲,安撫道。

溫沅芷笑得愉悅,“謝謝夫人。”

“不必客氣,畢竟,隻有我們女人,才知道心疼女人。”

說話間,寧夫人動作未停,待溫沅芷的小碗裡堆成小山後才罷休,心疼道,“餓壞了吧,趕緊用膳。”

“嗯。”溫沅芷吃飯的姿態優雅,但速度很快,不稍半刻鐘,飽腹感傳來,才放慢了飲食。

寧夫人放下竹箸,命人將碗菜撤下,一邊說道:“跨院已經準備妥當,我要去西市辦采買,郡君要一起去嗎?正好看看可有喜歡的,一起買回來。”

溫沅芷驚喜道:“我可以出去嗎?“

寧夫人反問:“為何不可以?”

溫沅芷滿臉欣喜,“好,那咱們現在就出發?”

番頭守在總使府門口,正歪在門扉上,與下屬有一句冇一句聊著,表麵雲淡風輕地吹著牛皮,心底下實則還停留在早上犯了錯卻冇受罰的慶幸中,突然一回首,正好看見罪魁禍首正笑盈盈地向他走來。

不知為何,他倏地一個機靈,頓覺毛骨悚然。

溫沅芷挽著寧夫人的胳膊,滿臉從容的走到了總使府門口,笑盈盈地問寧夫人,“早上就是這個小將軍闖了我的閨房吧?”

寧夫人不好撒謊,隻好道:“正是。”

溫沅芷嬌柔地歎息一聲,聲音柔轉綿長,“也就是夫人仁善,這要是在中原世家,敢擅闖家主閨閣,必當重責三十大板,再趕出府邸,永不錄用。”

番頭眼睛一瞪,打板子就打板子,做甚麼趕人?

寧夫人給他一個眼神,溫言道:“郡君就原諒他初犯,粗俗庸人一個,不與他計較吧。”

溫沅芷嬌笑一聲,爽快道:“好,就聽夫人的。”

說罷,二人已經緩步走出了府邸,春光明媚,豔陽高照,正待上馬車。

一直瞪眼傻愣的番頭幡然醒悟,嘴裡忍不住咒罵一聲,快步攔住馬車,“夫人,不可。”

寧夫人拉下臉,“怎麼,我出去辦采買,也不行?”

番頭十分為難,“不,不,夫人可以,就是郡君……”

“夫人,我就是覺得這個人礙眼,還是將他趕了吧。”

番頭一噎,怒視過來。

溫沅芷雙眼明亮,巧笑嫣然,立著有恃無恐的身姿靠在寧夫人身邊。寧夫人盯著番頭,“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過來看著。”

說吧,二人不顧阻攔,上了馬車,番頭眼見馬車開始上路,從鼻息裡重重地喘出幾口氣,然後喊來幾個人,一起跟上。

幽州的西市繁華熱鬨,人流如織,熙熙攘攘,商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寧夫人掀開窗簾,大片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溫沅芷一眼看到了林立的店肆,車馬粼粼。

寧夫人介紹道:“這邊都是酒肆茶樓,前麵還有作坊當鋪,再往前,就是金玉首飾鋪,那巷子裡玲瓏閣的金玉首飾全部來自於西域,裡麵有在京都也很難遇到的上等品。”

“冇想到幽州還有如此繁華地界。”溫沅芷不吝讚美,“這都是程指揮使的功勞。”

寧夫人一臉笑,目光注視著她。

溫沅芷假裝冇看到,眼睛看著窗外。

馬車緩緩前行,穿過擁擠的人群,到了空曠的地段,溫沅芷注意到,前方有一間書舍,裡麵掛著幾幅罕見的字畫,不由得驚呼,“我可以下去看看嗎?”

寧夫人朝車伕喊一聲,二人在書舍門前下了馬車。

書舍外麵看起來不大,但裡麵彆有洞天,四麵牆上全是字畫,東北角的桌上也鋪設了一些,溫沅芷隨便看了看,發現這裡還有自己書房收藏的名畫,她低頭細看,線條相似,畫風幾乎可以以假亂真,若不是對此熟悉,幾乎看不出這是臨摹出來的。

寧夫人走過來,見她喜歡這幅畫,就說要買,卻被溫沅芷阻攔住。

溫沅芷好奇道:“這些字畫裡不失有大家的封筆佳作,雖然是臨摹之物,但原本早就失藏,在中原也能賣個好價錢,怎會出現在這裡?”

寧夫人麵帶笑容,解釋道:“這家店鋪是一名胡商開的,你有所不知,這幾年,有不少胡人入幽州經商,他們就喜歡中原的文化,所以不知從哪裡弄來這些,什麼封閉佳作,都是附庸風雅罷了。”

“冇想到,胡商的本事還挺大。”

“可不是?可惜,幽州境地隸屬大周國土,我中原子民反倒不願意過來,所以,主君下令,隻要胡商行事周正,願意接受一應查檢,就可以入城做買賣,當然,這名額也是有限度的,否則,這幽州不就全被他胡人給占了去?”

溫沅芷震愣。

倏地轉身出去。

寧夫人追了上來,“沅芷,要不要買些胭脂?”

溫沅芷答道:“好啊,就去玲瓏閣。”

番頭剛跟了上來,見二人又要走,心裡道了一聲邪乎,趕緊再次跟上。

到了玲瓏閣,溫沅芷不複先前的好奇,跟在寧夫人身後,十分規矩。

番頭這次加快步伐趕了上來,準備一起跟進去,卻被寧夫人喊住,斥責道:“女人進去的地方,你進去做什麼?”

番頭一愣,抬頭看了看玲瓏閣的招牌,心道,這首飾鋪子難道還不能讓男人進去了?

溫沅芷調侃道:“看小將軍的樣子,怕是要給心上人買禮物。”

番頭臉色一紅,“冇,冇。”

寧夫人聽了溫沅芷的話,冇再管他,率先往裡走,然而,她入內後,徑直往櫃檯給客人落座的椅子上坐下,留下聲音道:“沅芷,我有些累了,你自己挑選看看。”

番頭瞟了寧夫人一眼,堅定地守在門口。

溫沅芷隻挑了一支梅花簪,然後遞給掌櫃,等掌櫃將簪子包好後,接過簪子,付了銀子,轉身走到寧夫人身邊,“夫人,我好了。”

寧夫人起身,“那咱們回府。”

入夜,夜深人靜,月黑風高,寧夫人坐在妝奩前卸了妝容,淡淡地命嬤嬤:“叫下人們都歇息去吧,跨院那邊,也彆要人守著。”

於是,溫沅芷握著手裡寫著“長樂公主遇襲”的字條,一路暢通無阻的找到了程指揮使的書房。

月朗星稀下,溫沅芷望著滿臉驚愕的程指揮使,心中長歎,這憨憨,被自家夫人賣了都不知道。

-不將女子放在眼裡,唯有總使還肯替女子說幾句話,前朝公主已是如此,我不信,長樂公主和親之時,總使心中會冇有此類想法。”程指揮使不屑道:“郡君多慮了,年少輕狂之言,年長後自然多有改觀。”溫沅芷攤手,作無奈狀,“好吧,就當我看錯了總使,但如今情勢不同,正是總使重塑幽州之時,總使要錯過嗎?”程指揮使回問道:“如今是何情勢?”溫沅芷眼神陡然犀利,一抬下巴,氣勢十足,“敵人俯首稱臣,又對公主不敬在先,正是勢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