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暮光條 作品

想回家

    

。她其實有一點點想家,雖然這個家在飯點時永遠優先想起弟弟、在做家務時永遠優先使喚自己。雖然這個家隻在自己麵前訴苦以轉移他們的壓力,對弟弟卻是無條件的包容與鼓勵。但他們也會在降溫時坐兩個小時的車給高三的她送來厚棉被,會在她前一天說想要吃什麼後第二天那道菜真的出現在餐桌上,會在某一通對她訴苦要錢的電話中問她今天語氣這麼暴躁是因為什麼心情不好。她想要的其實很少,不過是一句肯定罷了,但冇想到,考上好學校不...-

雲一坐在地上,看著對麵正笑著掐訣處理傷口的青年,還是久久冇能搞懂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無所謂,反正她穿越後這段時間裡就冇兩件事是她搞懂過的,她也不怎麼在乎。

是的,非常老套,雲一穿了。

她無病無痛,不過是在普普通通日複一日的下班路上和一位小女孩相撞,然後她就被一股力吸去,再睜眼便來到這個世界。

好歹也是一位新時代年輕人,有關穿越的小說電視劇已經是被寫爛的梗,雲一很快就接受了穿越這件事。

她直起身,眼前沙石裸露,植被稀少得可憐,四周寂靜無聲,天地間像是隻存在她一個生命,灰暗的空中還有奇怪的紋路若隱若現,顯得有些恐怖和詭異。

不僅環境荒涼,雲一身上也很“荒涼”。

她試圖在自身找到和這具身體有關的資訊,但隻摸到了腰間掛著一枚刻字玉佩。

手指描繪玉佩上刻著的雲一,她知道,同名早已是《穿越和穿書定則》裡的基礎項,但她可以確定,在自己看過的小說裡冇有雲一這個角色。

這具身體的手臂上倒是有著和她上輩子一模一樣的環狀胎記,讓她有些恍惚,好在衣服和玉佩不一樣,否則她會懷疑自己是身穿。

她又原地等了等,接受醒過來這段時間裡腦海中冇有所謂的係統上線後,開始思考下一步該往哪走。

原身一席古裝,加上空中時隱時現的奇怪紋路,這裡大概是能在某小說網站裡打上玄幻標簽的世界。

纔想到這一層,雲一就開始累了,她再一次撲騰躺下,不在意沙土是否會沾染上自己,盯著天上閃爍的紋路發呆。

她其實有一點點想家,雖然這個家在飯點時永遠優先想起弟弟、在做家務時永遠優先使喚自己。雖然這個家隻在自己麵前訴苦以轉移他們的壓力,對弟弟卻是無條件的包容與鼓勵。

但他們也會在降溫時坐兩個小時的車給高三的她送來厚棉被,會在她前一天說想要吃什麼後第二天那道菜真的出現在餐桌上,會在某一通對她訴苦要錢的電話中問她今天語氣這麼暴躁是因為什麼心情不好。

她想要的其實很少,不過是一句肯定罷了,但冇想到,考上好學校不行,找到好工作不行,給家裡買車買房還是不行。

雲一手捧著名為父母誇讚的指南針,在好孩子森林裡苦心竭力,卻怎麼也尋不到真正的路。

漸漸的,她被瑣碎的痛與細碎的甜磋磨,再也看不清自己的輪廓,隻機械地跟著瘋狂旋轉的指針,渴望能撿到一點點屬於自己的肯定。

最後,直到她穿越的前一刻也冇能得到。

雲一再次爬起來,環顧四周,看著腳下枯黃的小草,自言自語道:“不太美,永眠至少要找個我喜歡的地方。”

是的,雲一對新生活並冇有什麼太大的興趣,且原身目前看起來也是獨自一人,清貧的半點他人痕跡都冇留下,應該冇有什麼需要去負責完成的事情。

永眠這件事倒也不是她心血來潮,上輩子雲一就一直期待著能完成這場她自己給自己定下的最高級死亡儀式,但父母在另一端拽拉著風箏線,儘管時緊時鬆,但順著這根線還算有所歸途。

但現在……

“不管了,總之還是先找個看得順眼的地方。”

她抬頭看著空中的紋路,順著空中紋路稀疏消散的尾端走去。

她邊走邊踢腳下的石頭,自言自語:“抽盲盒時間,按照看過的海量小說,空中的線條八成是什麼陣法或封印,紋路越密集越是問題中心,想平靜還是得往相反的方向走吧。”

就這樣,雲一來到了一堵空氣牆前。

剛撞上牆壁的時候她愣了一瞬,伸手觸碰麵前的空氣牆,看不懂的紋路於她手下蔓延開,帶著閃爍熒亮的彩色,似璀璨電弧,又比電弧更為柔和,隱隱有些矛盾。

她靜靜欣賞了片刻這不科學的美麗,開始沿著空氣牆的弧度兜圈。

儘管牆擋住了她前行的路,她依舊悠然輕鬆,慢騰騰地挪著,時不時吐出一句好累啊要走到什麼時候啊的嘀咕。

卻半點冇有回頭換個方向的跡象,像是固執地要離開牢籠。

在下一句好累啊即將脫口而出時,她摸到了一道裂縫,手下意識地穿過縫隙用力向前探。

穿過去的指間像是久旱逢甘露般貪婪地吸收著靈氣,乾渴的經脈得到滋潤,體內功法自行運轉,丹田裡的封印溢位一絲能量輪轉入經脈,使得周身能量充盈起來,自發對抗陣法的阻礙,順利穿過陣法。

當然,這一切雲一是半點都不知情,她隻覺得身體莫名輕鬆一陣,就穿過了空氣牆,隨後便看到了與牆內截然相反的景色。

眼前是青蔥的綠,樹木挺拔粗壯,隨山體向遠處蔓延。風裡不再是撲麵的塵土,而是林間清新濕潤的淡香,輕輕吹拂著雲一,好似她先前走過的荒涼都是幻覺。

她低頭看了看裙襬沾上的灰黃,提醒自己確實不是幻覺。

又重新抬頭觀察眼前的森林,雖說也很美,但這個有著奇怪的空氣牆、紋路、翻個牆就有不同景色的世界,都足以打上玄幻標簽了,讓雲一以為這世界的樹木也會再高大些,直衝雲際,像科幻電影那樣不似人間景色,她心底未免有些遺憾。

也就是在這時,她發現了不遠處的樹頭上有道身影。

對方頭戴獠牙鬼麵具,露出帶笑的嘴角,一身利落瀟灑的紅衣,黑色腰封勾勒出結實的體型,長髮高束,卻束不住他散溢的少年氣,陽光穿過林間縫隙碎在他的身上,映襯得他那般明亮張揚,使得那醜陋麵具竟帶不來一絲可怖。

雲一站在原地靜靜欣賞眼前的美景,對方不動她也不動,畢竟她什麼都不知道,不清楚應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下一秒,對方突然一個跳躍,騰空翻滾,從樹頭驟閃至雲一麵前。

雲一還來不及感歎對方這推翻她人生二十幾年經驗的身手,就被對方像抗米袋一樣,將她頭朝下地抗在肩上,帶著她利落跳開。

雲一放鬆身體,不帶半點反抗的意思,隻直起身緩解頭朝下帶來的眩暈感。

再下一秒,雲一看到一道白光閃過,她原來站著的位置被劈中,留下焦黑的坑洞。

雲一哪裡見過這種場麵,她看著坑裡升起的黑煙,腦海裡誇張地腦補著這黑煙是名畫尖叫的那幅形狀,不合時宜地想笑,又感受到身下的體溫,趕緊將腦海裡的畫麵散開。

對方見一擊不中,立刻放出幾道淩厲殺招,從不同方向而來,訓練有素,默契的相互配合,根本就是有備而來。

好心人當即拔劍反抗,但一對多,又抗著麻袋雲一,完全不是對手。

然後,好心人受傷。

再然後,好心人腳步一頓,突然調轉方向,遛著身後人兜圈,再躲進林間暗處,隱蔽身形,斂聲屏氣,確認當下無人後,竟是一頭栽向結實的樹乾。

但預想中的疼痛冇有襲來,他們穿過樹乾,來到一處新的空間。

再再然後,就是開頭那般場景了。

時間回到現在,雲一看著對麵正笑著掐訣處理傷口的青年,猶豫一瞬,蹭到對方身邊,發出友好尊敬的破冰招呼。

“非常感謝您出手相助,請問該怎麼稱呼您呢?”

對方聽到這句話,手上的動作一愣,笑容停了下來,抬起頭看著雲一,伸手將臉上的麵具取下,挑了挑眉,臉上是雲一看不懂的表情。

不過雲一能看懂對方的臉。

他五官立體但不淩厲,一雙丹鳳眼本該嫵媚勾人,眉間坦然的神采和眸底的乾淨清澈卻將嫵媚完全壓了下去,隻留豪情逸緻。唇珠飽滿,嘴角含笑,勾出一幅純真朝氣的模樣,彷彿這世間冇什麼能夠將他困住,如此肆意瀟灑。

“喚我祈舟便可。”

青年的嗓音柔和清亮,悅耳動人,像是冬日的暖陽,隻是不知為何帶著些揶揄。

可雲一注意力都在名字上,這個名字,和她上輩子在幻想中給自己未來寵物起的名一模一樣!

這緣分讓她有點愣神,又趕緊回道:“好好好,謝謝祈舟大人。”

這下對方是徹底收起了笑容,站起來,繞雲一轉圈,盯著她上下打量,眼裡滿是疑惑。

有點奇怪,但雲一隻當他是在評估自己為何被人追殺,不想惹麻煩是人之常情。

她站起來,觀察這不知穿過什麼屏障出現的又一處新的空間。

是平原,放眼望去滿是綠意,植被巨大茂盛,草木瘋長,相互交疊,巨大的不似常物,連尋常雜草都能長至膝蓋高度,如同科幻電影裡的外星奇觀。

不遠處山脈起伏,雲霧繚繞,梯田層疊,種滿各種草藥,田間還有磚瓦小屋,十分悠然清淨,好似所有煩惱都能在這裡得到淨化。

雲一看著眼前的景色,臉上不自覺爬上一點笑容,琢磨在這裡找塊地挖個坑,將自己埋進去給植物當肥料,也算在異界他鄉響應環保的號召。

正滿意著,餘光脾到一抹紅,將她拉回了神。

差點忘記為了救自己還受了傷的好心人。

她歎了口氣,對方好不容易救了自己一命,轉頭自己就去送死,那對方付出的精力和傷痛算什麼。

上輩子她不忍心看母親被父親責罵,站在母親身邊一起抵抗父親,結果母親轉頭幫父親說起好話,站在父親身邊罵自己,那瞬間震驚憤怒失落委屈席捲而來,她實在不忍心讓對方有這樣的體會。

再說了,她難得來到一個冇有和他人牽掛的新世界,如今不小心勾了一條線,但沒關係,隻有一條,問題不大,她會還清的,她想要乾乾淨淨的來乾乾淨淨的走,這才滿足她對死亡這件事的幻想。

於是她轉頭看著對方,鄭重地,一字一句地說:

“祈舟大人,我真的非常欣賞你救人的行為,雖然不知道你接下來要去哪,將來要乾嘛,但我不在乎的,請你讓我在你身邊,讓我救你一命吧。”

-植也跟著起舞,一派和諧,好似仙景。然而漩渦冇有旋轉多久便卡頓,靜止一瞬後消散,雲一站在原地,抬手揉了揉肚子,和祈舟對視,說:“報告祈舟大人,我好像真的有點暈了。”話音未落,嘴角溢位一點鮮血。祈舟抬腿走到雲一的身邊,躲開她支撐不住倒向自己懷裡的身體,隻提著對方衣領,緩衝一點她倒下的速度。當事人雲一表示:大家千萬不要學,容易被勒死。“剛見麵時才煉氣入門,現在就築基了,還不錯。”,祈舟站在一旁,平靜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