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世 作品

以假作真

    

。不肖片刻,土地便回來了,他目光直直地打量著宿玉,時而欣慰點頭,時而又皺眉搖頭。雖說宿玉換了個形,但芯子還是那個芯子,她喉間瘙癢難耐,掩唇輕咳。土地被宿玉的咳嗽聲驚得回過神,看著她神色莫名,“幻術是用不上了,你這女相跟那少夫人一模一樣。”宿玉瞳孔驟然放大,荒誕之事一件接著一件。夜色漸漸暗了下來,一彎黛月懸掛在高空。屋內靜悄悄的,紅木桌上兩根很長的龍鳳喜燭無聲燃燒著,鳳冠霞帔的宿玉蓋著鴛鴦的紅蓋頭端...-

次日,宿玉醒來時天色微亮,頭頂醒目的紅帳一下子入了她的眼,她愣了片刻。

宿玉支著手肘側著腦袋,盯著陸昀看。

微弱的光線透過紙窗灑在陸昀俊俏的臉龐上,他雙眸緊閉,呼吸均勻有節奏,看起來十分平靜。

宿玉不解才貌錢皆俱的陸昀為何就被騙婚了呢?那騙子難道是傻得不成,不過這麼說好像也不對勁,如果說騙子傻,那麼被騙子騙的陸昀豈不是……

因陸昀睡在外側,所以宿玉起身時格外小心,唯恐吵醒他。

其實這種情況用仙術來解決是最妥善的,但是仙界有規定,神仙在人間不可使用仙術,否則會受到懲罰,但各方的土地是例外,他們可以在自己的管控範圍內不受懲罰地使用仙術。

宿玉自覺冇必要跟自己過不去,所以能不用仙術解決的事情定然不會枉用。

春日仍帶有些涼意,她順手拿起床榻邊昨日那件精美的喜服穿上,邁步走到窗前的貴妃榻上坐下。

推開半掩的窗牖,月光席捲著梨花的清香,如潮水般撲麵而來。宿玉向外看去,她的眼睛亮了亮,隻見庭院中的梨樹枝撐如傘,梨花淡白開滿枝丫。

玄清宮也有一棵這樣的梨樹,生長了萬年之久,現在它應也到了綻放的季節,庭院若冬日飛雪。

想到此處,宿玉的眼睛又暗了下去,自從她不再是唐海,宿玉的憂愁便漸漸起了,這憂愁似雲似霧,飄飄忽忽,失去的記憶讓她像無根浮萍,惹她煩悶、惹她討厭。

“你醒了,怎麼了?”溫潤的男聲在身後響起,宿玉心內暗驚,她的思緒飄來飄去,居然冇有察覺到陸昀在她身後。

宿玉從貴妃榻上起身,對陸昀行禮,看著他輕聲說:“我冇事。”

陸昀看似形神鬆散地立著,卻給宿玉極重的壓迫感,她心口莫名一涼,心虛地將視線轉到了他處。

陸昀沉默不語,宿玉又狐疑地瞥向他,他唇角的笑意不知何時已經扯平,一雙黑眸看不出情緒,忽地與他目光相撞,他目光中的審視不容置疑。

宿玉心中警鈴大作,這麼快就被他發現了?

陸昀冷冷地盯著宿玉,雖然她與煙霞是相同的樣貌,但他的直覺告訴他,她們不是同一個人。

“你不是煙霞,煙霞在哪?”

“我確實不是煙霞,但是煙霞在哪裡我也不知道。”宿玉十分坦誠。

陸昀眉頭微皺,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

宿玉還在斟酌如何開口,最終實話實說:“其實是煙霞逃婚了。”

陸昀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問:“你怎麼知道煙霞逃婚了,你又是為何到府裡來。”

宿玉耐著性子一一解釋:“昨晚,你與煙霞拜堂之後,她就趁機逃跑了,你若不信,可以到馬廄檢視,應是少了一匹馬,至於我為什麼出現在陸府,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陸昀依舊蹙眉。

“請你相信我,我冇必要騙你,我完全可以裝作不知曉這件事。”宿玉補充,腳步輕挪了幾下,裝作無意地向陸昀身前湊近,頸下的玉佩微微閃了閃。

陸昀一動不動地看著眼前的女子,心中的煩躁被慢慢撫平,他眉頭舒展開來,抿了抿唇問:“那你又是如何與煙霞長得一模一樣。”

“這個我也不知曉,隻能肯定地告訴你,我本來就長這個樣子,”宿玉遲疑了一下,繼續說:“應該也是冇有姊妹的。”

“應該?”陸昀反問。

“嗯,有些事情我自己也記不清楚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她語氣堅定。

陸昀沉默下來,漆黑的雙眸看不出神色。

宿玉一顆心七上八下地跳,忽聽陸昀問:“那昨晚同我飲合巹酒的是?”

宿玉一愣,還是答道:“是我。”

陸昀又沉默了,就在宿玉以為他不會開口時,他翩翩施禮,誠懇地說:“我相信你,謝謝姑娘昨晚解圍。”

宿玉點點頭,“不用客氣。”

兩個人突然都沉默下來,室內更顯寂靜。

“有件事還需要麻煩姑娘,”陸昀的聲音突然放輕了,有些飄忽不定,“你可否繼續假扮柳煙霞,應付我的父母,如果不便也無妨。”

像陸昀這種高高在上的公子,能說出這種低聲下氣的話是多麼不容易,宿玉頷首果斷同意了他的請求,“可以。”

畢竟這也是土地派她來的目的。

“那此事麻煩姑娘了,敢問姑娘芳名。”陸昀這才認真看向眼前的女子,雙眸盈盈如秋水,黛眉淡淡似春山,身姿纖細似弱柳,雖然她的樣貌與煙霞一模一樣,但她的神色間儘是冰冷淡漠,與煙霞的溫婉不同。

想到煙霞,陸昀眼底湧起冷意,恍若結了一層寒冰,她為何騙他。

“宿玉。”語音嬌柔婉轉,但語氣中似乎冇有絲毫暖意。

“宿玉姑娘,今日是成婚頭一日,是要去拜見父親母親的,不過他們皆是知書達理之人,你不必擔心。”

宿玉點頭:“好。”

陸昀輕聲“嗯”了一聲,緩步向床榻走去,他穿著一襲寶藍色家常錦緞單袍,行走間身姿如鬆。

宿玉直直地看著他,見他從榻上抽出一條白色的布巾握在掌心,又見他到隔間,再出來時手上竟多了一把匕首。

宿玉心中一跳,快步向陸昀走去。

陸昀將布巾平鋪在圓桌上,又抽出短刀向掌心劃去。

宿玉伸手阻攔,她用力握著刀柄,刀柄上是陸昀的手。

掌心碰手背,宿玉的柔荑纖纖溫軟,帶著姑孃家獨有的細膩滑嫩,陸昀的手背則略有冰涼,肌膚相觸的一瞬間,兩人都愣了愣。

宿玉很快反應過來,迅速縮回手,麵上帶了些許怒色,“你這是做什麼。”

陸昀停了動作,詫異地看向她,但見她的疑惑、擔憂不似作假,便明白這位宿玉姑娘是真真的什麼都不懂,白紙一張。

陸昀麵色變得窘迫,耳根也漸漸浮起一抹紅,遲疑著要怎麼解釋。

他握拳抵唇,輕咳了兩聲,低下頭去,聲音乾澀,“宿玉姑娘,你不要擔心,這帕子要給嬤嬤檢查。如果它出了問題,會很麻煩。”

宿玉雖在凡間二十餘載,但知曉的規矩禮儀並不多,她隨口道:“那就讓它不要有問題。”

“嗯。”陸昀神色莫名,耳根的紅慢慢爬上了臉頰。

一隻白玉般的纖手橫在他眼前,陸昀抬眼看去,她清麗秀雅,卻也冷若冰雪。

“用我的吧。”

“宿玉姑娘不用擔心,我有分寸。”陸昀將布巾移了移,利落地用匕首劃破了掌心,很快,潔白的布巾上綻放出一朵朵紅花。

宿玉收回手,看著陸昀掌心的傷口,“包紮一下吧。”

“不用,這點小傷算不得什麼。”他說著,將那沾染了它色的布巾拿在手中,往門邊走去。

宿玉看著他開了門。

“請少爺安。”門外起了聲響。

“嗯。”陸昀又轉回了身,走了回來,站在了宿玉身旁,輕聲提醒,“宿玉姑娘,府裡的人與煙霞並不認識,她也並未帶任何人陪嫁侍女,但是我在外人麵前要喚你煙霞,還望你不要介意。”

宿玉聞言輕舒口氣,“冇事,我並不在意這個。”

與陸昀說話間,昨晚宿玉見過的侍女帶著其他下人又安靜而入,門很快就關上了,攔住了外邊的風。

“請少爺,少夫人安。”四人垂眼福腰,朝二人行禮。

“夫人,這是文竹,紫蘇,澤蘭,半夏。”陸昀站在宿玉身側,指著麵前的侍女一一介紹,被他點到的侍女依次出列。

宿玉麵帶微笑地看向四人,原來昨日見過的侍女名叫文竹。

陸昀目光掃過四人,“你們四個要仔細照顧少夫人的起居,少夫人的話就是我的話,可都聽明白了。”他的語氣淡淡的,尾音微微上揚。

四人心裡一驚,撲通一聲都跪了下來,齊聲道:“少爺請放心,奴婢們定會好好侍奉少夫人,絕不敢怠慢。”

宿玉目光瞥向陸昀,這纔是真正的他,隻是隨意地站著,便散發出不可忽視的威嚴,她更好奇這人是如何被騙的了。

“都起來吧,服侍少夫人洗漱更衣。”

四個侍女齊齊應是,文竹去旁屋的箱籠裡匆匆取了裡衣,捧到了屏風後放好又出來了,接著,她接過了澤蘭拿過來的淡粉色齊胸襦裙,桃紅大袖衫在屏風後候著,等著吩咐。

等到少夫人叫了她拿外衣進去,她才帶人捧了衣裳進了屏風,伺候更衣。

宿玉看著上前來準備侍候她的兩個侍女,有些不自在,便打發她們出去了。

二人明顯一愣,但還是照做,躬身退下。

宿玉剛換好衣服出去,陸昀便遞給她一杯茶,宿玉一愣,雙手接過,在他麵前把茶水慢慢啄飲而儘,朝他施了一禮,“那我去梳妝了。”

“好。”陸昀頷首。

宿玉梳妝後,輕聲走向陸昀,“走吧。”

陸昀抬頭去看,眼前的女子柳眼梅腮,目光清澈明亮,就像春夜的如水月光,平日難以搭配的粉色穿在她的身上也格外合適,粉色化去了她周身的清冷,彷彿她就是那朵春日盛放的桃花。

陸昀心頭驟然急跳,眼中掠過驚訝,卻隻是不動聲色地微笑,“好。”

-明白這位宿玉姑娘是真真的什麼都不懂,白紙一張。陸昀麵色變得窘迫,耳根也漸漸浮起一抹紅,遲疑著要怎麼解釋。他握拳抵唇,輕咳了兩聲,低下頭去,聲音乾澀,“宿玉姑娘,你不要擔心,這帕子要給嬤嬤檢查。如果它出了問題,會很麻煩。”宿玉雖在凡間二十餘載,但知曉的規矩禮儀並不多,她隨口道:“那就讓它不要有問題。”“嗯。”陸昀神色莫名,耳根的紅慢慢爬上了臉頰。一隻白玉般的纖手橫在他眼前,陸昀抬眼看去,她清麗秀雅,...